一六

    刘盛凌查过肺部CT和心脏彩超,陈心念这才确信,所谓刘盛凌自小心肺功能不全,纯属她庸人自扰。

    刘盛凌健康到查血常规,都未见异常指标。

    陈心念愤而将感冒药扔到刘盛凌身上,起身就走。

    刘盛凌赶紧追上陈心念,向她道歉。

    陈心念冷声问:“你的行李箱呢?”

    刘盛凌说:“在你车上,你开车的时候没看到吗?”

    开车?陈心念顿时明白过来,他用来拿捏她的物品何止体温计和手机?就算是她硬了心去赴祁宇轩的约,车上他的行李箱也会让她反应过来他“大事不好”。

    刘盛凌见她冷着脸不说话,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诚惶诚恐。他的嘴唇仍发白,脸上略显浮肿,不知是哭得,还是病的。

    陈心念到底是没再次甩开刘盛凌。

    两人打道回府,刘盛凌一进门就躺在沙发上,一副虚弱无力的做派。陈心念经过刘盛凌身边,他马上捂住自己的脑袋,背过身去,哼着喊难受。

    陈心念懒理刘盛凌,她从冰箱拿出三个新鲜的橙子,切好装进果盘。

    门铃声响了,刘盛凌迅速起身,去开门。

    原来是陈心念点的外卖。

    刘盛凌拆掉外卖包装,将餐食摆上桌,迟疑道:“冰箱里有我做的……”

    “我扔了。”陈心念说话时将水果盘往大理石餐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刺耳声响,几乎淹没了她的回答。

    两人不言不语地用餐,刘盛凌不时抬头瞟陈心念,观察她的脸色好坏。这副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的姿态,和他年幼刚住在她家时没什么两样。

    陈心念被刘盛凌瞧的心烦,抱着碗来到沙发前,开了电视。她看了眼正在大快朵颐的刘盛凌,将陈母的电话号码从手机通讯录黑名单里放出来。

    陈心念正迟疑要不要直接给李叔打电话,刘盛凌就来到她面前。

    陈心念慌忙将手机屏幕熄灭,不耐烦道:“怎么了?”

    刘盛凌拿过陈心念手上的餐盒:“我来收拾。”

    待刘盛凌进厨房,陈心念钻进楼下的浴室,反锁上门,给李叔去电。

    李叔告诉陈心念,半年之前,陈母朝他借了七百万,承诺半年后还钱,还立有正规字据。刘盛凌的父亲过世那天,陈母典当了一些珠宝给典当行,换取了三百万。

    半年之期一到,陈母没能还钱。顾及刘盛凌父亲刚过世,李叔本想宽限些日子。只是陈母典当的珠宝有其他顾客要购买,发现有些珠宝竟是赝品,让事态升级,闹得店面声誉受损。

    店员找了陈母,陈母非但不认错,今天还上店里胡搅蛮缠,说是店员偷换了珠宝。店员一时气急,这才把人扣了。

    陈心念忙不迭和李叔致歉,承诺会尽快还钱。

    李叔道:“钱不是问题,盛凌已经还过了——”

    陈心念懵住:“盛凌还了?”

    “前几天就还过了。只是盛凌说该算的账要继续找你母亲算,让她吃点教训,长点记性以后老实点不给你添乱——”

    李叔说到这儿,笑起来:“我可是做正经生意的,哪儿能真使出什么手段来伤害你妈,顶多吓唬吓唬她。我想这是你们的家事,还是你把她接回去,家里的帐在家里算比较好。”

    门外不时传来刘盛凌对她的呼喊,一声急过一声,很是扰人。

    李叔愕然问:“这孩子没出国吗?”

    陈心念告知李叔关于刘盛凌发烧的事,又简单和李叔交待了两句,挂断电话。

    陈心念一拉开门,便见刘盛凌光脚往大门外冲,她赶紧喊住刘盛凌。

    刘盛凌瞬时冲到陈心念面前,一把抱住她。

    陈心念提醒他:“穿鞋……”

    刘盛凌不理会,呼吸急促,将她抱得更紧。

    陈心念安抚道:“我只是打个电话,不会走的。”

    刘盛凌质问:“你和哪个男人打电话要背着我?”

    刘盛凌这般得寸进尺,陈心念顿时火气又上来了。可他现在处于应激状态,陈心念怕一个闪失,他又要发疯,只得勉强耐心解释:“我在和李叔商量我妈欠钱不还的事。”

    刘盛凌沉默。

    陈心念挣开刘盛凌,冷下脸:“你没有话要和我说?”

    刘盛凌侧过头,躲避陈心念的严肃。

    陈心念往敞开的大门走,刘盛凌紧跟在她身后,小声嘟囔道:“不就是还钱吗,我现在有的是钱,用不着你来处——”

    陈心念摔上大门,回头瞪刘盛凌:“她的窟窿你填的完吗?今天是一千万,明天就可能是一个亿!不出几年,你就得变成穷光蛋,把自己的人生都给毁了!”

    刘盛凌问:“那你要怎么办?”

    陈心念被问住了,无话可说。

    这么多年以来,刘盛凌的父亲刘越岭虽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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