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
    一三

    不待刘越云回答,门重新被关上。

    大约是因为忠叔不请自入,刘越云面色发冷,执起茶盏,将茶一饮而尽:“我的意思是,你自己自发的想对盛凌好和因为他是我弟弟的儿才对他好,不是一回事。如果你是因为盛凌是我弟弟的儿子而对他好,那你就该站在我弟弟的立场,维护好我弟弟的遗物,约束他的任性妄为。”

    陈心念为刘越云斟茶:“三姑,我向您保证,盛凌他父亲留下的这些东西,我会尽力让他不乱卖乱丢的。他还算听我的话,您放心好了。”

    刘越云不置可否,转移话题:“我弟弟和盛凌他妈是怎么结婚的,你听老周说过的吧?”

    陈心念点头:“听说他们是商业联姻。”

    刘家祖上是北方燕城人,约莫三十多年前才来南方开辟事业。刘盛凌的母家盛家则长居北方燕城,和刘家是老相识。刘盛凌的母亲自小因为先心病而身弱,因此一直在家养身体。

    从前陈心念被母亲陈青萝欺骗,以为是刘盛凌的母亲盛棠来刘家做客,对喝醉的刘越岭趁虚而入,这才有了刘盛凌。母亲陈青萝对刘越岭坚持挽留,盛棠逼宫三年多未成,还因心疾过世,刘盛凌这才被接回燕城母家。

    前几日,陈心念被刘家揭开身世,这才从周律师那儿得知真相。原来盛棠在刘家做客期间,同刘越岭露水情缘有了刘盛凌没错,但两人并无感情,喝醉的人是盛棠。

    为了促成两家共同合作的一笔大生意,也因为盛棠有了刘家的骨血。由刘家大伯刘越峰和刘盛凌的外公做主,让这两个不小心弄出孩子来的“富贵闲人”顺势联了姻。

    两口子的感情非但并没有因刘盛凌的出生而好转,反而很快分居。刘盛凌三岁时,盛棠因心脏衰竭引起的并发症过世,他便被外祖家接去北方的燕城。

    就是那时,她母亲陈青萝和刘越岭走到了一起。

    刘盛凌十岁时外婆过世,在刘家大伯刘越峰“血缘不可外落”的施压下被接来申城父亲刘越岭身边。即便如此,他们父子两见面的时间仍然很少,言行举止互相之间很淡漠。

    这么些年,无一人告知陈心念自己不是亲生的,甚至刘家的长辈们在家族聚会时称呼起刘越岭,总是一口一个“念念爸爸”,刘家同辈们对她提及刘越岭也总是一口一个你爸。在陈心念的自我认知里,她和刘越岭才更有良好且真实的“亲子关系”。

    刘越云如今提及弟弟的往事,仍是愤愤不平:“我弟弟是对他不怎么样,可他不该只怪他一个。其实他最该怪的刘家人是我大哥,非得让他妈生下他,非得把在燕城过的好好的他接来。他倒好,对这个大伯比对我弟弟还亲。”

    陈心念轻声地辩解:“小孩子哪儿懂得上一代的恩怨呢?谁当下愿意对他好,他就亲近谁,是很正常的事情。您给盛凌一些时间,他会慢慢的放下的。”

    刘越岭的确欠了刘盛凌大大的亲情债。

    亲情债非但不能人死债偿,还会随着当事人的死亡,因为再也无法偿还而成为深刻的怨念。即便有再多的金钱弥补,也无济于事。

    陈心念明白这些道理,所以她就算是自己对刘越岭有着难以割舍的亲情,也不会强求刘盛凌像她一样珍惜刘越岭的遗物。

    刘越云笑了,将手放在陈心念手背上,释放善意:“这臭小子放不放下的,我一点儿都不在乎,倒是你才该慢慢放下。我听你母亲说,你前几天冒雨去墓园看越岭,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你这是何必呢?他地下有知会伤心的,你该好好保重自己。”

    陈心念轻声说着知道了。

    刘越云又说:“其实比起盛凌,我更愿意把你当我亲侄。”

    陈心念说:“血缘是改变不了,也强求不得的。”

    刘越云笑着说:“血缘是改变不了,可亲人还是能当的。你要是能嫁给盛凌,我们就真的成亲人了。”

    陈心念如遭雷击。她脑海里浮现刘盛凌的脸,浑身一个激灵,高声道:“怎么可能?我可是他姐。”

    说完反应过来,她从来就不是刘盛凌的姐姐。

    从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她是刘盛凌的亲姐姐这件事,只有她一度以为是事实。包括刘盛凌在内的很多人,都知道她和他没有丝毫血缘和亲缘关系。

    刘越云果然说:“你不是他亲姐,论血缘,你和他的亲厚程度还及不上心舒。”

    陈心念回答:“他虽然不是我亲弟弟,可我一直把他当弟弟,如今也还是只当他是弟弟。”

    刘越云握住陈心念的手腕:“当弟弟看也好,亲情比爱情要长久。盛凌继承了他父亲的所有遗产,没有会为难儿媳妇的妈妈,生得好也愿意听你的,是个丈夫的好人选。”

    陈心念收回手:“三姑,您从前不是说女人不结婚也没什么的吗?现在怎么反倒撮合起我和盛凌来了?”

    刘越云显然没了同她虚以委蛇的耐心,直白道:“念念,你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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