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四人,论心性,本应该护着负烛,但在最中间,是年纪最小的淮南,而作为一个乐修,只因为年长,墨清许站在最前面。
若真的有人觉得他们拿着剑背着琴古怪,认出他们身份,那第一个挨打的,会是乐修。
萧向阳在心里一遍一遍说:“没事,不是第一次了,没事,不会再有重要的人死去了。”
墨清许好像看出他在想什么,也一遍遍的跟他说:“没事,会没事的。”
弦歌看着淮南,提醒他:“你再等等,能怎么样?差那点时间?急着投胎,还是急着送死?”
淮南想骂他,无奈现在的场景,只能压低声音:“你娘,你骂我干什么?我惹着你了,事精东西。”
弦歌没太大波澜:“你哪只耳朵听着我骂你呢?自己想象的,能赖到我头上吗?”
负烛试图调解:“淮南,弦歌哥……”但他的声音太小,根本盖不上这两个人。墨清许拍拍他肩:“行了,别管了,绝对拉不住他们。”
淮南急的快要跳脚了:“不是你先阴阳怪气!?阴阳怪气不算骂人!!?”他咬牙切齿,还是努力压低声音。
弦歌一脸平平淡淡,看的他更气:“你自己理解的,还能怪到我头上吗?”又摊了摊手,感觉无所谓似的。
淮南快要断气了:“这是我理解的??那你是没阴阳怪气吗?”他手中的剑都在抖,“你敢说你没阴阳怪气?”
弦歌看着他的反应,心中有些乐,脸上平常:“我没说我没阴阳怪气啊。”
淮南要喊出来了,负烛眼疾手快放了隔音灵盒,才使得民众没有听到。
“你他娘有病是不是?!”弦歌拿出帕子,细细擦着自己的剑,看都没看他:“我娘没病啊,我娘都死了。”
“有这么咒自己娘的吗?!!”萧向阳意识到有点偏话题了,淮南本身就比他矮一头,萧向阳一下堵住他的嘴。
弦歌却没太大反应:“我咒我娘干什么?确实死了。”他又补充道,“我都没见过我娘几面。”
这件事他们仨人能打保证是真事,他们小的时候就知道,但淮南是确实不知道。那时候。
萧向阳练剑有母亲的陪伴,她是阵剑双修,细细的教导他。知洛:“南尽,不要偷懒了,看这边。”
负烛母亲是丹修,他又总爱乱跑,每次都是安纤细细帮他擦着伤药。安纤:“小心点,以后不许再乱跑了。”
南池前任尊主叫温时安,死的很早,但有温情的回忆,很多人都只记得这个年少的尊主,也就是他的儿子。
很少人记得有关他的回忆。
他的母亲很调皮,也很短命,温时安是剑修,他娘就偷他的剑,让他追,总得他爹说一句:“又乱动儿子东西,打扰到儿子修炼了。”轻轻捋她吹乱的头发,“身为人母,调皮。”
他娘就总说:“我可还是个少年,怎么就身为人母了,他是少年,我也是少年,就是这个道理咯。”
那时候,弦歌抓着父亲的袖子,轻轻摇着,“爹爹,为什么我没有阿娘?我也想要阿娘陪我玩。”
他抱着他,“阿娘在万年后等着你,你安心修炼,就好了,她会回来见你。”
弦渊池,他的父亲,总和这几个少主说:“我妻,是个很好的人。”
总是萧向阳好奇的问,然后拉开这个话题,就算他们都没见过,但也都知晓,他的母亲,温文尔雅。
他妻说:“渊迟,以后,我们贵派有了少主,定是个可爱的孩子吧。”弦渊迟说,她不修行,她无名无姓,年少时,他本身也没有字。
他妻就说:“渊迟,那我给你起个字吧,疏桐好不好?”总有人说,这个名字像女人的,她就会说:“坚毅不仁,流响出疏桐,轻寒贵派尊主,清雅脱俗。”
他们都知道,他们年少相识,恩爱不易。
淮南虽然不知道这些事,但还是觉得冒犯了他,鞠躬给他道歉:“……对不起!”
他看起来有些得意,把帕子收了回去,“居然让未来尊主给我道歉,我很荣幸。”
淮南又生气了,“谁不是未来尊主!?你怎么这么得意忘形?!!”然后又突然想到,墨清许确实当不上尊主,转头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萧向阳悄悄拍了拍墨清许,“他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