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歌把手倚在下巴上,“又来了。”
萧向阳刚把袖子和衣服整理好,注视着他望向的位置,没看出个所以然:“什么又来了。”他在转头,旁边三人一个拄着一个也往外面看。
弦歌挪了挪位置,给他们让地方,随即又开口道:“还能是什么,那两个少爷呗。”往那个方向翻个白眼,“狂妄的不得了。”
“城大少爷,走慢点呗。”他小跑着跟上,然后又变成一步一步跳着走,到他前面时,就转过身来,倒着走,“小爷我跟不上你,行行好呗。”
淮南看得起浑身鸡皮疙瘩,冷不丁打个寒颤。
城仿没理他,转头又对着下属说:“我不管,就算抢,我也要吃干粮,你看后面那群乱糟糟的人都打成什么样了,随便找两个人抢一家不行吗。”他伸手指着身后浩浩荡荡的人群。
负烛拿着折扇指着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吃干粮?吃他们家的饭不好嘛……”
“少爷要一定想吃,那就抢一家好了。”他冲着身后下属使眼色,那些人就找了户最近的,拿出剑划开门栓。
屋内的人只得阵阵尖叫,为了活命,只能拿出今日刚领的干粮。“只有这些了,求求小殿下攒点功德。”他吓得拼命摇头,“我们还要活命。”
没等那些人拿走干粮,城仿踹了脚那人,吃了一口紧皱眉头,又把干粮扔回给他了,剩得一地狼藉。“难吃。”
亦叶初在门口等他,想牵他的手,又被一掌打掉,“我都说了不好吃。”他就仰头看他,“怎么?你还吃过。”
“嗯,吃过。”他摆弄着他的头发,正好听见回复,“切。”
墨清许念叨着:“果真是,猖狂极了。”他坐的有些麻了,调了个姿势,坐在萧向阳旁边,“他们饥荒一日,我们就要在这呆一日,他们饥荒一世,我们就要在这待一世。”
弦歌又继续摆弄他的剑谱了,说的话异常清醒:“只能这样,我们不能太过出面,心怀侥幸之人报应,更不得杀人,修道之人,人人想着飞升,还能怎么办?”
淮南也道:“除非哪家少主尊主脑子抽了,什么冠冕堂皇的以身殉道啦。”又突然冷下面来,“那他们还有什么可打的,可抢的,全都不敢出声。”
墨清许冷笑:“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傻?做梦吧。不过他们早晚打起来,等他们真打大了,咱们就可以加入进去了,这样才能有理由。”又突然想到,好像真有人这么傻,眼神警告萧向阳。
他就重重点头,“不至于。”
屋内不论楼上还是他们这,突然没有动静了,楼下的男子跪在家门口,“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城仿忽然冷嗤一声,眼神无声无息,甚至没往后看一眼,轻微立下判决:“聒噪,拖下去。”
“杀了吧。”
血溅一地,木板流入那片猩红,躲在屋内的女人不敢出声,那孩子只敢轻轻摇晃母亲,“娘,爹怎么了?”
那女子手上动作还在颤抖,还是轻轻拥住她:“爹爹,不用再受罪了。”
楼上似乎有个很年长的女子,房间隔音不太好,他的声音传到这层:“这少爷他娘的有病吧。”
负烛其实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上一次还是平芜大战,但那次没有太大的血腥,他只在床上紧紧包裹自己,不敢发出声响。
墨清许微微叹气,“按照这种结果下去,过不了多久。”他闭眼躺在萧向阳腿上。
“就要变天了。”
“变不变天无所谓,你先下去。”他抬手驱赶,“你以前撵过我吗?你要干什么?我累了,不行吗?!”
淮南看着他一脸如同妃子失宠的表情,就淡淡说了句:“他想再睡一会。”萧向阳就悄悄给他点头。
踩离轻轻叩了两下门,墨清许起身去给他开门。
“几位公子,你们吃饭吗?”这话彬彬有礼。
他转头看了一眼在专心读剑谱的弦歌和已经睡下的萧向阳,“不用了。”踩离望了望他身后的琵琶,“如果有机会,我还真想用你的琵琶弹奏一曲呢。”
他愣了两秒,直接示意她进来,“你若不介意没有听客,随时恭候。”她也没客气,找了个椅子,坐在墙角。
那琴声是柔美的,如春江山水,如长河细流,衬他们曾经的故乡,江南烟雨,青色渐起,细雨渐落。
如她的母亲,知洛是不被一句身为人母拘束的人,他心似少年郎,纯真而又透彻,纤长身影不能拘束她的骨骼。修仙的人通常寿命很长,她就在这发烂的人间存活。
那一刻,时光好像久远的又重叠了。
踩离:“娘,你琵琶弹的真好,可以教教我吗?”
萧向阳:“娘,你仙剑舞的真好,要不教教我吧。”
踩离指尖落在琵琶弦上,墨清许忽然想起百年前的雨巷。那时他还未及冠,萧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