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熙内殿的暖炉里燃着上好的香料,袅袅缠上没什么花纹的玉柱,店内四处有黄色的微小颗粒闪着往下落,那是上好的灵物,将殿内的摆件晕得愈发温润。负暄亲手为几人斟上热茶,青瓷杯盏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打破了方才进门时的喧闹。
“萧尊主,墨长老,刚从平芜脱身,又马不停蹄来两次春熙,怕是不单为了陪明烬玩。”负暄放下茶壶,目光扫过萧向阳紧攥着剑柄的手,又落在墨清许眼底未散的倦意上,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通透,“有话便直说,春熙虽不比向枫势大,但在这修真界,护着几个故人的底气还是有的。”
萧向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没驱散心底的沉郁。他抬眼看向负暄,指尖摩挲着杯沿:“负尊主明鉴,此次来春熙,一是想带负烛修炼,二是有件事,想向您请教。”
负暄轻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向阳,你如今已是尊主,能让你说‘请教’二字的事,定是没有多少的。”
“事关平芜。”墨清许接过话,语气比萧向阳更沉稳些,“上次我与向阳潜入平芜,本想查探烟竹槐的动向,却意外发现地煞阵,虽侥幸脱身,却也暴露了身份。如今烟竹槐按兵不动,反倒让我们有些捉摸不透—,他既知向阳已归位,为何不趁向枫局势未稳动手,反倒放任我们四处走动。”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负烛原本还在把玩手中的折扇,此刻也停下动作,挽上父亲的手:“他烟竹槐怕了南尽哥?毕竟现在向枫有南尽哥和清许哥两个人在,比以前厉害多了!”
淮南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想法:“你想太简单了。烟竹槐能把平芜从三流门派带到如今的地步,怎么可能是怕事的人?他现在不动手,说不定是在等更好的时机,想一次性把向枫彻底打垮。”
负暄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开口:“淮南说得有道理。烟竹槐此人,心思极深,当年他敢主动挑衅向枫,就说明他从不是会轻易退缩的人。如今按兵不动,要么是在暗中布局,要么是有更大的图谋,甚至可能……在等其他门派的动向。”
“其他门派?”萧向阳皱眉,“您是说轻寒和南池?”
“不错。”负暄点头,目光望向殿外渐渐沉下的暮色,“如今修真界四大派,向枫有你归位,春熙有明烬在,轻寒尊主虽然年事已高,但胜在经验丰富,少主性子孤傲,南池尊主温锦怀年幼,根基未稳。烟竹槐若是想扩张势力,必然会盯着这南池。他现在不动你,说不定是想先拉拢或打压南池,等收拾完这派,再回头对付向枫。”
萧向阳心头一沉,他倒没考虑到这一层。若是烟竹槐真的对轻寒和南池下手,到时候四大派只剩向枫和春熙,处境只会更加艰难。他握紧手中的尘嚣,剑身上的纹路在暖炉光下泛着冷光:“那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尽快通知轻寒和南池,让他们有所防备。”
“通知是必然的,但不能太急。”墨清许开口,“烟竹槐既然在暗中布局,肯定会监视我们的动向。若是我们贸然派人去轻寒和南池,说不定会打草惊蛇,甚至让烟竹槐抓住把柄,反过来挑拨我们与其他门派的关系。”
“清许说得对。”负暄赞同道,“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如这样,明日我让春熙的弟子以‘交流修炼心得’为由,分别前往轻寒和南池,既不会引起怀疑,又能暗中传递消息。至于你们,就先留在春熙暂住几日,一来避避风头,二来也能好好商议应对之策。”
萧向阳和墨清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如今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他们便点头应下:“多谢负尊主。”
“都是故人,不必客气。”负暄笑着摆了摆手,又看向负烛,“明烬,你带向阳他们去客房休息,顺便让人准备些点心,他们一路奔波,想必也饿了。记住,不许再拉着他们玩闹,让他们好好休息。”
负烛立刻站起身,笑着应道:“知道啦爹!南尽哥,清许哥,淮公子,跟我来吧!春熙的客房可舒服了,窗外还能看到后山的竹林呢!”
几人跟着负烛走出内殿,沿着青石小径往后山的客房走去。夜色渐浓,山间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路边的竹林沙沙作响。负烛走在最前面,时不时指着路边的景致介绍,话里话外满是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家有多好。
淮南跟在后面,嘴上虽不说,但眼神却忍不住打量着四周。春熙的布局确实雅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将青石小径照得格外清晰,与向枫的肃杀、平芜的阴沉截然不同,倒多了几分烟火气。
萧向阳和墨清许走在最后,两人并肩而行,脚步放缓了些。山间的夜色静谧,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和竹林的轻响,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虫鸣。
“春熙倒是没怎么变。”萧向阳轻声开口,目光望向不远处的一座凉亭,那凉亭还是当年他们小时候一起玩耍的地方,如今依旧立在竹林间,只是亭柱上多了几道岁月的痕迹。
“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