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大了眼睛,萧向阳也没好到哪去,惊得伸手就要扶,嘴上直在说:“免礼免礼。”
两人一副看异类的眼神盯着墨清许,只见他慢慢直起身子,神情平淡,悄悄张口却又什么话都没说,墨黑色的眸子慢慢扫过两人。
“原来尊主您没事啊,可是惹得上下担忧呢,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您可倒好,福到了,家都不愿回了,可是留长老孤身一人守门派,没有公务,让您甚感欢喜?”
他言罢,就转了身,默默的引了路,嘴上也没消停:“战完平芜,没人给你上药,没人跟着你,命可真硬啊。小的还以为,此生也见不到尊主了呢。”
萧向阳听他说完这冠冕堂皇的一段话,压低了声音:“我总觉得你在咒我…”
淮南把声音压得更低:“别怀疑。”
墨清许转过了身子:“耳朵还没失聪。”
淮南:“……”
萧向阳:“……”
墨清许转身,拿出了萧向阳仙剑残骸,不多,只有三两片,上面沾了血又有尘土,墨清许漠然的看着他,萧向阳看着他手中,一双凤眼瞳孔猛缩小。
向枫位列四大名派第六年,萧少主父亡登尊主第三年,平芜围攻向枫,战争爆发第一个月。
内门长老:“尊主打小娇生惯养,今年才刚十九,他懂什么啊?年少无知不及当年他父亲的模样…”
听见此言,一门之隔的萧向阳默默的走开了,看着内门结界清许死守,当年他们是一起长大的,但墨清许性格虽烦,却比他不知成熟了多少倍,自己贵为尊主,并非无任何修为,甚至修为高超,却要被拘在冠冕堂皇的笼子里面,日复一日的等死,看着淮南双眼无光,空洞洞的望着窗外。
“向枫结界破了!攻进去!”
萧向阳再也坐不住了,拎着仙剑冲了出去,挽了个剑花,左手结印,带着灵力先斩了第一批平芜冲锋,“清许是乐修,攻击力再强也是比不过剑修的,这点我还是知道的,绝对不能让他在这。”
墨清许奏琵琶,却还有闲心思气人:“终于不混吃等死了?你先滚回去,这里很危险你看不出来吗?”
萧向阳提剑在他身旁斩杀,但是口中喃喃喊着:“废话!我是瞎吗?杀完一批又一批,根本就打不完啊!”随着又爆发出更强悍的灵力“陈潇,注灵!”
墨清许急得想拿琵琶砸人,但他又确实做不到这种伤斯文的事情“观花,注灵!”白衣附上了一圈又一圈的血迹,看起来甚是渗人,简直不忍直视。
萧向阳的一身宽袖紫衣,沾上血迹倒是看不出来,但是确实不是什么好感觉,梳的规整的马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披发。
当然这场战争最终的结果其实并不尽人意,没有什么四大名派的光环,没有什么少年郎的意气风发,只有两人孤身在平芜派被关禁闭,内门弟子没有领袖孤身战沙场。
平芜的审问之人,当着乐修的面,折断乐修之灵器,故为折断之修为,乐修的灵器是跟本人息息相关的存在了,想要让一个乐器认主且附上灵力是很难的事;当着剑修的面,侮辱剑修之仙剑,故为折断之傲骨,剑修的仙剑跟本人更是不可分割的存在,想要一把剑注灵认主,与本人的肃杀防御一一相配更是极难的事,而这折断的是谁的灵器,谁的仙剑,就不言而喻了。
平芜审问掌罚当着墨清许的面,在他的身前,揪住萧向阳的衣领贴在他耳边,声音是轻的:“你叫啊,前两天不是还挺能叫的吗?”随即抬手就是一巴掌,萧向阳也不看也不答,低着头一声不吭。
反而墨清许,在旁边发疯了一般喊:“向阳!掌门!你说句话啊!?”但他修为全废,力气也没剑修那般发狠,只能被左右两人生生压着,看着自派掌门,年幼相知的朋友在自己面前受尽这样的凌辱。
萧向阳身体上并无什么动作,整个人仿佛死了一般,然后缓缓抬起头,一双凤眼狭长,戾气十足,薄唇微张:“老子…”审问拉着他的衣领子凑过去问:“你说什么?”萧向阳就把嘴贴到他耳朵边,低声在他耳旁说:“老子去你的。”审问听到此话又狠狠的补了一脚:“尊主的骨子好硬啊,一点儿都容不得服软。”
他又不生气,笑着嘲讽:“贵派尊主这种连名字都不会取的人,我自然是自愧不如,平芜…等着人来把贵派夷为平原吗?”
“只要你还活在这个世上,只要你平芜派有一天不能被我向枫踩在脚下这么羞辱,老子的骨头就一辈子都不会软。”萧向阳看着他,带着微笑低声说着这样威慑力的话,审问听到这话一下笑出了声,“那你现在可看清了,现在被踩在脚下的,是你向枫的掌门。”他在说这话的同时,脚上还在加力死死压着他的胸口。
审问转过身去,萧向阳墨清许两人都默默叹了一口气。心中想的都是终于要结束了,只见审问拿起萧向阳的仙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