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奥克塔斯点头应下，八条腕足攀过凸起的岩块，走在前面为卡斯蒂带路。穿过长且蜿蜒的仿木质栈桥，雕梁画栋的门楣与粉彩的影壁相互照应，牌匾上是“凌水亭”三个大字。
走进前庭，入目是罩着玻璃的花圃，花各色交错，不难看出有被刻意布置过，仿佛完全不受陆上季节的限制，每一朵都在尽情释放自己尽美的时刻。
“真是怀念啊，上回我来的时候抽水机和模拟照灯都还没出成果呢。”卡斯蒂在花圃前停住。这个外罩用的玻璃由特殊技术加工而成，配合特定角度的光照看着就像不存在一样。同样的，考虑到美观性，其他所需设备难以隐形化的就被一并埋在地下。
“族长如果喜欢的话随时都可以来看。”
“嗯……比起这样，我还是更希望能将这些设备微缩化，让花圃能更广泛的分布在其他区域。”卡斯蒂的眼底晃过一瞬间暗沉，但很快就消失了，“好了，走吧，我们可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在奥克塔斯反应过来前，卡斯蒂就先一步向三号研究室游去。
看着卡斯蒂的背影，奥克塔斯一时有点恍惚。花圃在三五年前就建好了，她说上次来时还没有，但为什么感觉她对凌水亭格外熟悉呢……
他跟着卡斯蒂走进三号研究室最里面，安置莫菲拉的房间。房间的一大半被水舱占据，水舱中是呈现少女状态的莫菲拉，她身上接着各种各样的软管和检测器，一个银色的圆环套在她的胳膊上，圆环内侧分布着长短不一的针，用于向无法进食的少女注射必要的营养物质。水舱边上摆着一张小方桌，一张椅子，还有一张床，三件再简单不过的家具组成了瓦林洛这几年一直生活的地方。仔细看还能在上面找到青色的线画成的纹样，那是瓦林洛设下的隔水术纹。
“看起来，她的状态还算稳定。”卡斯蒂站在显示屏前，看着上面颜色各异，上下摆动，但大体位置没有偏移的线。
奥克塔斯没有见过她出现在这里，凌水亭的同僚也不怎么提起有关她的事，不知道她看不看得懂这些数据。“对，基本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出现恶化。”当然，也没有好转的迹象。不过恶化和好转的界定本身就是个难题，光从数据上看根本看不出问题出现在哪里，这顶多就是个身体不太好的正常人，唯一的不同是长期缺乏活动导致的肌肉萎缩。
“你特地找我来是发现了什么吗？”
如果真的如奥克塔斯所说没什么大问题，他怎么可能会叫她来这？
“之前老师说的在扫描过程中发现的障目术式破解完成了。”
“嗯，然后？”
“但是那是基于老师写的结果推演出来的，所以……”
完全是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啊。卡斯蒂在他肩头拍了拍，“跟我去个地方吧。”她说。
于是在完全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的情况下奥克塔斯离开了刚刚到达的凌水亭，他们甚至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莫菲拉的样子就匆忙地走了。
尽管如此，他也只是顺从地跟着，没有询问，没有抗拒。
“瓦林洛说，陆上的人把这样的东西叫做船。”
在他们眼前是一艘沉船。
“这东西是哪里来的？”奥克塔斯问。
“不是从哪里来的，是我们自己建的。他说这样就会显得自己仿佛还活在这里。”在话音的末尾，奥克塔斯听见她在笑，三两声，三两声，她笑得苦涩，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掉下泪来。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是活在深海中的人儿，他们是不会流泪的。
“世间总是有那么多不如意，犹有留恋的被迫离开，妄图逃离的没有出口……”
以前也会有这种时刻吗？她像崎岖的地平线，盛着汹涌却不能消失的海。浪走得很快，毕竟暴风雨前的宁静才是常态。
“进去看看吧，你应该不怕尸体吧。”
奥克塔斯点点头，尽管实际上他心里其实没底。他没有见过尸体，按照他们的习惯，死去的人会被用染红的布包起来，一路送到生活区以外，由原始肉食鱼类吃掉。他们是由原始鱼类变异形成的种族，自然要回到原本的生态循环。
“那就跟我来。”
他们直接从船顶层甲板的位置进入了船内，里面看着就像一个小世界，餐厅，舞池，吧台，甚至还有用花圃技术造出来的小花园。
“这个，是以什么为蓝本建的？”
“嗯……我想想，应该是我之前发现的一个邮轮制造图。”
……？
“那种东西，你从哪里找来的？”关于这片海域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当有船从此经过时，船上的人会听见玄妙的吟唱声，如果没有及时阻断听觉就会被海中的女妖蛊惑，沉入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