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走出了含蕊,小五子小六子并平日里并不在外人面前露脸的府中护卫。那阵仗好像林寒溪是凡人一生难得一见的贵人,周钧实是污地泥潭里的泥鳅。
待到周钧实缓过来抬起头来,林寒溪已经在一张小榻上坐的稳当。
此情此景,林寒溪就是青天大老爷,周钧实就是罪恶滔天犯。
屋外雷声,是万千灾民的嘶吼。
林寒溪并不说话,笑吟吟地看着他,就好像当日在王府勾引周钧实那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周钧实正要站起身却被小五子压住肩膀,整日寻欢作乐胖如肥猪的周钧实反抗不得,如同战俘一般半跪在林寒溪面前。
老仆刚要扑过来,就被小六子一记手刀打晕,扔在了一旁。
林寒溪佯装不快,“诶,怎么这么对待四王爷?像对待......狗一样。”
周钧实身子动不得,嘴巴却不闲着,“你以为我一时失察,就万劫不复了吗?我舅父......”
林寒溪“噗嗤”一笑,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笑话。
“尚书大人今日午时斩首示众,尸身被扔在刑场,至今无人敢收啊......四殿下,还不知道吗?”
紧接着,林寒溪恍然大悟,“瞧我这记性,什么四殿下,已经是庶人周钧实啦!”
她说的轻快天真,周钧安却觉得她拿着刀子在割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他下意识惊呼,“你这贱人婊子!休想欺我骗我!我母妃尚在,我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静妃娘娘自请出宫参佛,圣上封其为明舒真人,于城东寺庙中削发修行,再不入凡尘。”
眼看着周钧实的眼睛一点一点暗下去,林寒溪又觉不够,还不待周钧实反应过来就紧接着道:“你母族大大小小上京地方共四十七人,全部三缄其口,从未对此事上书求情。更有甚者将前任工部尚书的小妾惨死、管家行贿都翻了出来,就怕圣上看不到他们的赤诚之心呢......”
周钧实方才还有些气力和精神与林寒溪对峙,可是听着林寒溪一字一句道尽了母族近况与所作所为,他明知道自己不该如此轻易地相信,可是打心眼里又明白那些人还真干的出来。
都是一群趋炎附势的狗!
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狗!
“哗——————”积蓄已久的大雨倾泻而下,似乎天启二十三年的雨都留在了这一天。
周钧实又是癫狂生气又是被压制地动不得身,此刻竟然有些喘不过气来,茫然地低着头转来转去。
他思来想去,竟然找不到一条翻身的路。
林寒溪似有所感,“还不懂吗,四殿下?所有人看准风向,知道圣上要弃了你,争先恐后地推着圣上将你法办呢......东山再起?等我死了,你再考虑吧!”
周钧实猛地抬头,目光凶狠,“等你死了?难不成是你......”
林寒溪颇为失望地摇摇头,似乎没想到堂堂天之骄子竟然蠢到这个地步。
“不然你觉得你的暗卫为何没有杀尽上京告御状的人?早就该被销毁的工程图纸为何重见天日?饥肠辘辘的灾民为何这么快就到了上京?你之前包办的所有贪污工程为何这么快都被查清楚?”
周钧实暴怒而起,奈何小五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踹翻在地。
多年时间已经掏空了他的身子,一切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为什么?
惊惧之余,周钧实忍不住思考林寒溪到底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老早之前就开始算计自己,势必要将自己置于必死之地。
林寒溪收了玩笑的神色,“三年前,曾有一个名为玉罗左耳后有蝴蝶印记的女子被送到王府,她如今在哪?”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的尸首在哪?
站在一旁的含蕊胸腔之中的心脏跳如擂鼓,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周钧实瞬间了然,愤怒褪去,脸上全是你能奈我何的笑,“原来你是为了那些不禁玩的羔羊?”
含蕊神色一凛,“你说什么?!”
林寒溪却没有如想象中被自己激怒,周钧实心中微微一冷,有种不好的预感,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自己的“风度”。
全然忘记刚刚如同困兽一般无力反抗的自己。
闪电割裂天空,将林寒溪的观音像劈了个粉碎。
她无视周钧实的挑衅,冷冷吐出两个字,“在哪?”
周钧安十分欠揍地眉毛一挑,“你把我从王府中弄出去,我就告诉你。你进得来,自然借的周钧安的光。”
“我要周钧安放我出去。”
他的脸上浮上恶毒阴狠的笑,林寒溪敏锐地察觉到他话语的重点似乎是,周钧安。
为什么,一定是周钧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