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殿下走前,嘱咐老奴寻几处宅院供县主挑选,彰显身份而不引人注目,隐秘而眼观八方。这四处院子已经买了下来,全数交给县主。”
这下不仅是林芝,就算是林寒溪也有些惊讶,“他怎么知道我要买宅子?”
“殿下说,看见姑娘屋中有不少宅院设计图纸,许是在买宅子。若是这几处宅子都不合姑娘的意,老奴这就接着去找。”
看来买宅子这件事是刘伯自己亲自去办的。
周钧安统共就进过林寒溪屋子一次,就是临行之前。那晚,自己的确在挑宅子,只是看了几分钟就观雨发呆了。
没想到被他注意到了,周钧安的细心远超林寒溪的想象,那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
林寒溪将四张契书看了个遍,发现有两张与林芝呈上来的设计图是一样的。看来,上京城中最合她心意的就是这两处宅院了。
林寒溪将契书给林芝看,林芝眉毛一挑,看来自己这差事办的还算可以,能与王府管家挑出一样的来。
只是王府竟然直接出手买下了,是他没有想到的。
林家虽然富可敌国,但是也没有这样财大气粗的。这事落在林芝眼里,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不是林芝有些夸大,六王府此举实在有些班门弄斧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至少这说明六殿下对自家家主不是一时兴起,多少透露出些长远打算来。
他心中欣慰却又有些失落。
他是家主提拔起来的管家,注定一生都在林寒溪的影子中。而六殿下是天之骄子,日月难与其争辉。
自己到底还在比较什么?
林寒溪不知道林芝这些弯弯绕绕,毫不客气地收了契书,又留刘伯说了两句话,让林芝送刘伯出府。
林芝又急急忙忙赶回来,询问林寒溪对宅子的意见,他好安排人手去清扫打理。
林寒溪正看着四方胡同的马府和梅花胡同的郑府设计图,挑不出好赖来。
两处宅院大小差不多,在相隔的两条胡同,地段也差不了多少,只是马府与六王府毗邻,郑府就远一些。
林寒溪道:“林芝,你瞧着哪一处好?”
林芝细细瞧了,“郑府吧,离长公主府近一些,日后少不了走动。府中还有一个水上院落,夏日芙蓉盛放,景色必定好。主院落的浴房......与主屋只隔了一个房间,两者相通,可以免于受风。主院还有个小厨房,姑娘叫吃的也方便些。”
林芝还有一个私心,离六王府越远越好。
只是这话说不得。
林芝瞧林寒溪的神色,似乎有些采纳但是又有些犹豫,于是加上最后一个理由。
“郑府的角门比较隐蔽,不容易察觉,来往比较方便。内书房设有密室,直通角门处的屋子,离开也不受影响。”
林寒溪其实本心也是属意郑府的,只是这样一来,与现在相比就离六王府更远了。
但是不好得到的,才会让人牵肠挂肚,不会有人比林寒溪更懂得这个道理了。
“那便郑府吧,派人收拾出来,尽快搬过去。”
“以后要见的人,多着呢。”
林芝松了一口气,“是,我这就去安排。”
含蕊回了言苍斋将花柒安顿好,便听小二说程瑛先前要的德州宣纸到了,下午要往程府送信去。
“这状元郎也真是奇怪,皇帝赏的大宅子不住,还住在三教九流混居的柳儿胡同。统共就三间屋子并茅房,连个下人都没有。每次去都要先写一封信,塞在门缝里,好不麻烦!含蕊姑娘,也就你有这耐心,换我早不干了!”
含蕊轻声斥责了埋怨的小二,催他赶紧去接待进店的客人,自己回了房间。
先前林寒溪将含蕊安排到上京,一是为了查周钧实的恶行,二是希望含蕊能通过笔墨铺子对一些学子进士有些了解。
朝中有人总是好做事的,比如何松音。
但是祖母秉承着先祖的遗志,鉴于前朝几乎家族覆灭的经验,一直不大肯将手伸到上京来。
树大招风,先辈的惨痛教训束缚住了林家的手脚。
但是林寒溪不怕,也不得不这样做。谁让她要找的人就在上京,还隐藏地这么深呢?
为此,不会拿笔的含蕊硬逼着自己学会了读书写字,还极其漂亮。
程瑛在会试之前就经常来言苍斋买东西,而且颇为讲究,一定要德州宣纸徽州墨。那时候他其貌不扬,名声平平,衣着寒酸,只有含蕊对他笑颜以待,因此与程瑛的联系一直都是含蕊在做。
谁知道无心插柳柳成荫,程瑛在会试中惊艳四座,一手好文章连得了皇帝三声好,殿试问答也是让人无从辩驳,是当之无愧的状元郎。
从穷书生到状元郎,程瑛的心境似乎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