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林寒溪连忙叫住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地契来,“你既升了官,也不该住在那两间破屋里了,刮风下雨我怕砸死你。”

    何松音喜滋滋地受了,一点推辞都没有,就由下人带着从后门走了。

    给林寒溪办事很简单,办成了绝对不吃亏,办不好最差就是被冷落,可要是办砸了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等何松音走了,素鸢才带着下人鱼贯而入,将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林寒溪拿起筷子来,在红烧肉上悬了悬,在鲫鱼汤上放了放,终于还是放下了筷子,懊丧道:“还是家里好,林芝准备的我都爱吃。”

    素鸢怕她身子撑不住,劝了两句见她实在不想吃就放弃了,不免有些后悔没带小蜻蜓来。

    庄子的管家在外面露了个脑袋,被林寒溪看个正着。

    素鸢:“进来回话。”

    管家走了进来,道:“外面有个公子,说是在周围玩耍,见着了姑娘的马车,特地前来相见。”

    林寒溪想了想,没想明白是谁,于是问道:“可有报上家门?”

    “公子说,他叫晏清。”

    素鸢去看林寒溪的神情,发现林寒溪并不那么开心和惊喜。

    难道姑娘同往常一样只是玩玩,并未放在心上?

    林寒溪问素鸢:“师兄没有走官道吧?”

    素鸢点点头,“嘱咐小五子了,避开大路,免得被有心人瞧见。马车上的府牌也撤掉了。”

    林寒溪知道周钧安今日不休沐,是不可能出现在庄子里的。那么懂得假冒周钧安的名号,在这距离上京几十里的庄子上来见她的,也没几个人了。

    想到这,林寒溪去看管家的神情,心中已经了然了几分。

    果然出了林家,哪里都不安全。

    林寒溪笑道:“既是晏清,不能不见。王管家,庄子里哪里见客比较好?我忙着赏花谈生意,还没好好看过。”

    管家忙道:“姑娘赏花时可看见湖心有一停云轩?”

    “瞧见了,不是进出只能划船?我当时实在分不开心思。”

    “正值夏日,停云轩清爽凉快,来往的贵人都喜欢在那里宴客,别有一番滋味。”

    “既是贵人都爱的,那必然是好的,就将晏清请到那里吧。”

    林寒溪转头对素鸢耳语几句,素鸢大惊失色,“姑娘竟然偷偷带了这个?”

    林寒溪嗔怒,“上次放进妆匣忘拿出来了,应该还在。你拿上去一趟停云轩。”

    “姑娘......”素鸢觉得风险太大,林寒溪却觉得异常有趣。

    “放心,他不过难受两个时辰,不会有大事的。快去吧!”

    打发走了素鸢和管家,林寒溪眼中笑意更甚。

    满庭芳,北境花楼中常用的催情助兴香。林寒溪特地让人改过,对男子极其有效。

    除非行房,否则两个时辰之内,如熔浆焚身,□□会烧掉所有的力气和神志。

    周钧实既然敢来,林寒溪就敢让他有苦说不出。

    不消多时,素鸢前来回话,已经准备好了。

    林寒溪十分兴奋,临上船的时候被素鸢拉住胳膊,袖子里被塞进一个冷冰冰的物件。

    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她眉毛一挑,安慰素鸢,“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对这种事,我还是手拿把掐的。”

    素鸢哪里听得进去,坚持要随船而行。

    林寒溪拗不过她,便随她去了。

    停云轩高大明朗,此刻却按照林寒溪的吩咐,门窗紧闭,无她传唤不得入内。

    素鸢打开门,林寒溪笑吟吟地走进去,却在看到来者背影之后愣了愣神。

    竟然真的是周钧安。

    门被轻轻关上。

    周钧安听见动静,回过身来,见林寒溪云鬓慵懒,长发披肩,略施脂粉,唇红齿白,端的是一个妩媚风流。

    再加上她童真未泯的面庞和纯洁无瑕的神情,真真是人间难得的好风景。

    可是一想到她毫无防备之心就放人入园,还将相约之处约在这湖心,真是不怕有心人图谋不轨,神色就不免有些严肃。

    “寒溪这是要见谁?”

    林寒溪好似压根没想到来者大可能是周钧实,“来见晏清啊。”

    周钧安这才意识到,林寒溪有可能是听到四哥假冒自己的名字,才约在这风雅之地,心中不免一松,面上也浮上些许喜悦。

    “别人说是晏清,你就信了?”

    “不是晏清,那还能是谁?谁的项上人头不要了,敢假借你的名讳?”林寒溪“啊”了一声,恍然大悟,“方才在宅子外要见我的,不是晏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