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你一个商户,还想插手皇位?”

    “我只是在做我要做的事,顺便送殿下上去。”

    “哼”周钧安勾了唇角,“从小到大,本王还从没有见过如此大言不惭的人。”

    对于周钧安的冷嘲热讽,林寒溪毫不在意,依旧定定地看着他。

    “殿下八岁避走北境,十五岁遭遇暗杀,二十岁不幸中毒险些身死,而无一人因此受过,当真不恨不悔吗?”

    看来林家主,早已经将他查了个明白。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中的交锋将深夜的凉意压至最低,林寒溪却丝毫不退。压抑的空气让小花厅屋顶上的暗卫都屏息敛神,大气不敢出。

    他们不知道二人在谈什么,但是长期处于险境的他们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两人处于极度紧绷寸土不让的状态。稍有颓势就会野火过境,被烧的片甲不留。

    忽地,他们笑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原本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两个人在无声的交锋中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林寒溪和周钧安都心知肚明,彼此都不会将真正的目的宣之于口,但是能够在现有的形势下短暂地并肩而行。

    若有一天,为了自身的目的拔刀相向,谁都不会留手。

    林寒溪没有再说一句话,缓缓起身告辞。

    周钧安颔首,侧眼瞧着她走出去,倩影婆娑。

    周钧安曾有那么一瞬,想要问清楚林寒溪的真实目的。但是随即他就意识到,他问不出来。

    一是二人从未真正交心。她虽然肯袒露自己另有所图,可是这也同时露出了自己的软肋。她这样聪慧,不会像讨主人喜欢的狗儿一样翻肚皮撒娇的。

    二是即便说了也多半是假的,而他又会忍不住花费时间精力去验证她所言的真实性。

    三是林寒溪的准备比他想象中要充分的多。挑明要夺皇位,其实就是和他一起站在了各位皇子的对立面。

    从中就可以窥见,林寒溪的目标是在几位皇子之中。至于是哪一个,就要看她如何行事了。

    风池的动作很快,周钧安还未入睡就已经将审问的结果交了上来。

    五月初二凌晨,蒲家冷饮铺子的后门就被人敲响,一个身形魁梧的人出了一两银子要将一大箱荔枝存放于蒲家冰窖。

    之所以认为是荔枝,是因为箱子边缘处冒出了几片残破的荔枝叶。他们绝对想不到,一层荔枝之下是溺毙的甘定。

    蒲家原本不肯,那人以上报工部私自建造冰窖为由相威胁。蒲家不得以让他借了两天。

    据蒲家所说,那箱子约有半人高,上了三把锁。五月初四晚上,那人趁着快宵禁街上没有什么人,将箱子搬走了。

    那时候应该是准备放入折月河中了。

    “那人有什么特殊之处?”

    “主子,那人是龙舟手。”

    “哦?”原本躺着听消息的周钧安,一下子坐了起来,“是蒲家人认出来的,还是猜的?”

    “认出来的,那人腰上还挂着龙舟手的牌子。只是牌子都一样,看不出来自何方。”

    十三州二十六条龙舟的龙舟手再加上一些七七八八的随行人员,加在一起怎么也要将近两千人。官府为他们每人配了一块牌子,方便认人行事。

    “查经州的龙舟手,尤其是来自谷城的,藏尸者很大可能是甘定的老乡。其他人也不要轻易放过。”

    人是查到了,但是人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陆大,经州龙舟手,来自谷城黄土村。但是龙舟队中并无人知道他认识甘定,只知道他自三月份来了上京,总是时不时出门去,同行的人问起来就说是去见一个朋友,具体是谁从来没有说过。

    好不容易来次上京,龙舟手闲暇无事时基本都钻进了勾栏瓦舍、酒楼茶馆,没人去计较他的朋友是谁。

    五月初一的下午还有人看见他在大元会馆附近的面摊上吃面,自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五月初三,经州龙舟管事去刑部报了人口失踪,留档可以查到。

    好在每一队都留有替补,这才没有耽误了龙舟赛。

    查来查去,竟然回到了龙舟赛上。

    各种特点都对得上,偏偏就是找不到人,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既然这人将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必然是为了让官府好好查案,查出真凶不得敷衍了事。

    那如何结局不如他所料,多半这人会跳出来将官府视线拉回到莫正汇身上。

    有把柄,就好办了。

    富贵楼一大早就接了席面,先前为莫正汇准备的生辰宴改头换面成了六王府的庆功宴。

    六王府还放出话来,甘定系溺水身亡,衣服被水底的水草缠住,后被龙舟船桨打断,尸体才逐渐浮出水面。

    其实细细去想这个谎言,就很容易戳穿。龙舟船桨才多长,折月河有多深,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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