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林寒溪明显意有所指,看着周钧安的眼睛接着说道,“几日前半夜,康府突然喧闹起来,灯火通明的,闹了大半夜,不知道和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少年兴冲冲地走进来,雀跃的身形与冰冷的表情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异样的和谐。

    杭秋明明显一愣,没想到六殿下府上还有自己没见过的人,只看了林寒溪一眼就低头行礼,直起身来就啪啪地说个不停。

    “甘定死于五月初一的亥时到五月初二的子时,溺水而亡,死前的确大量饮酒。身上并没有什么搏斗的痕迹,想来应是大醉之时遇害。死者口鼻中有胡雾草叶子,头上卡着一小片荔枝叶子。另外,死者曾被放入类似冰窖之类的地方,才能保证在这夏日尸身不腐。按照尸身腐烂和膨胀的程度,应该是初四晚上扔到河里的。”

    周钧宣道:“胡雾草?我记得折月河边是没有胡雾草的。折月河是上京城最大的一条河,游人如织。胡雾草长起来能有半人高,极其影响观景,所以都被除尽了。不过好端端的,哪里来的荔枝叶子?”

    林寒溪:“那不就是说甘定死在另一条河里,溺死之后被人捞上来冻了几天,然后在端午节那天又扔进了折月河中?这是存心要将事情闹大啊!”

    周钧安微微偏头看了林寒溪一眼,她正冥思苦想没意识到周钧安的审视。

    这事几人都能想明白,看来杀人者和抛尸者不是同一人。不过闹大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杭秋明只管验尸,其余的不是他能考虑的,也不是他能管的,于是拱拱手便告辞了。

    他还记得约了晓医士施诊,万万不能失约。

    杭秋明一阵风似的来了又走,林寒溪见状也准备起身离开。

    周钧安没有留她,让下人送她出去。

    周钧宣吃饱了饭,又听够了消息,心满意足地准备打道回府,伸出手在周钧安面前晃了晃,将他的神思从林寒溪的背影中拉了出来。

    “六哥,再喜欢也不能这样看啊!”

    周钧安被他的话一噎,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谁说喜欢了,莫要胡说!”

    然而周钧宣并不算放过他,孤魂野鬼一样盯着他。

    周钧安绷起来的面皮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还谈不上什么喜欢,就是觉得挺可爱的。”

    “可爱?”在周钧宣的脑子里,可爱是用来形容小孩子的。

    虽说林寒溪长得是挺女娃娃的,但是行事作风心思脾性,全然不是孩子模样。

    “模样先不说,每天穿得漂漂亮亮,像只小蝴蝶一样在我眼前飞来飞去。变着法的帮我破案,心眼子摆在明面上不怕我戳穿,甚至有时候我都能感受到,她在隐隐期待我点破。”

    周钧宣对于自己的观察分外自信,本来都站了起来,又迅速坐下凑到周钧安耳边:“就这还说不喜欢?我都听照海说了,人家不过是夸像林姑娘的面人好看,你就吃醋给人脸色看。虽说你在北境待了几年,可我好歹也是和你一起在宁华宫长大的,别人看不出来,我还能看不出来?”

    照海这个大嘴巴,赶明找茬揍他一顿。

    周钧安敲了敲桌面,示意周钧宣安静些。

    “七弟,你也知道,去年我差点就要定亲了。”

    周钧宣心一下子沉了下来,知道周钧安在想什么。

    去年父皇本来给他择中了两个世家女子,可是一个随家人逛花灯之后不知所踪,一个以孝顺双亲之名在家中做了北宫婴儿,誓不出嫁。

    先不说六哥没有成亲的心思,即便是有,也不得不深藏心底了。

    北境统帅秦时关只有秦友嘉一个儿子,而秦友嘉成亲五年,至今未有所出。虽说朝中还有一个吏部侍郎秦时素,但是秦侍郎只有一个出嫁三年随夫君外任的女儿。而周钧安在北境军中不过十年,却军威不小,整整二十万北境军是站在他身后的。

    先太子病故之后,父皇至今未立太子,几位哥哥明争暗斗,周钧宣看都看烦了。可是朝中大臣的耳朵眼睛,时时刻刻看着父皇的态度和皇子的表现,从来不肯轻易表态。

    尤其是,父皇对北境军的态度如此微妙,过早站队只能成为父皇的眼中钉。

    “林家姑娘看着挺好,漂亮大方,聪明伶俐,但是我总看不透她在想什么。有时候觉得她和我一样,有时候又觉得她想的和你一样,变来变去的。”

    周钧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已经派人去雁城查她的底细。不过路途遥远,需要些时间。”

    周钧宣咧咧嘴,“你心里有她,还要查她?不是说对待心爱之人要真心相待、坦诚相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