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宫外走去。
“正是,此次进京述职,走动的地方很多,还没来得及去看看六殿下。六殿下的毒,听说已经解了?”
周钧宣听到这件事,面色极为不自然,支支吾吾道:“算......是解了吧。”
嗯?这话听着就让人觉得奇怪,解了就是解了,没解就是没解,算是怎么算的?
秦友嘉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七殿下这是何意?”
周钧宣想着就算自己现在不说,等会到了王府,秦友嘉也会知道个清楚。索性提前说了,免得六哥多费口舌,也好让秦友嘉有个心理准备。
秦友嘉是六哥的表哥,若不是去年意外中毒,六哥怕是早就回到北境军中了。
“六哥这毒,前前后后治了大半年。先前醒不过来,后来醒过来了,却下不了床。好不容易可以走走了,眼睛又开始畏光。前几日我去瞧他,倒是不畏光了。”
“这不是好事?”
周钧宣面露难色,“可是六哥双眸变色,一蓝一金。秦将军你也知道,在我们大梁,异瞳是不祥之兆。虽说六哥寻了特制的料子,从那料子里看过去,他的眼睛与常人无异,可是终究是异瞳。多说多措,多做多错,如今六哥只对外说是眼睛余毒未消不能见光,很少出府了。”
与此同时,富祥绸缎铺。
林寒溪在铺子的内室里,正端详着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衣料。
小蜻蜓恨不得眼睛都投进去,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林寒溪松了手,问王掌柜:“这就是六王府要的料子?”
王掌柜道:“正是。五日前,六王府派人寻遍了上京中所有的绸缎铺成衣店,点明要这西域来的乌江岸。好在乌江岸价格颇高,店中还有些留存。”
素鸢朝王掌柜摆了摆手,王掌柜心领神会退了出去。
刚关上门,王掌柜转身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是说新家主是个小姑娘,怎么回话时自己这么心慌呢?
林寒溪全然不知道,自己漆黑无比的大眼睛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压迫感。
乌江岸虽然价格昂贵,用材颇多,但是质地较硬,且无法刺绣,早在十几年前就不流行了。
六王府为什么突然寻找乌江岸呢?
见林寒溪思索地出神,素鸢轻声提醒道:“姑娘,我们该去金玉满堂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林寒溪这才想起今日出门有要事要办,差点误了时辰,连忙拉上吃得圆滚滚的小蜻蜓上了马车。
临上马车前,林寒溪转头问素鸢,“郭顺那事,最后如何了?”
“郭顺终身不得入仕,郭冲罚俸半年,停职三月。”
林寒溪点了点头,稳稳当当坐到了马车里。
小蜻蜓撇撇嘴,“还以为会打几十个大板,或者直接不让那个侍郎当官了,谁承想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寒溪戳了戳小蜻蜓的脑袋,“事涉礼法,当今陛下最重孝道,看起来不动一刀一剑,实际上郭家已经走到头了。停职期间,该有的事务不会因为郭冲不在就有所减少。既然如此,该提拔的人就会提拔上来。等三个月一过,郭冲哪里还有什么位子可坐,多半是调任闲职或者调入地方,远离中枢。”
“那郭顺呢?”
“自古男子功成名就不是文臣就是武将,不得入仕已经将郭顺的人生路堵了大半。看他的脾气秉性,那一小半已经被他堵得严严实实。”
小蜻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诶,郭顺不是郭冲的小儿子吗?那大儿子不也能撑起郭家吗?”
素鸢落了帘子,将软枕放在林寒溪身后,“大儿子郭羌自入了国子监以来再无进益,也不知是早产带来的病根,还是久无成就带来的心病,听说也就这两个月的事情了。”
小蜻蜓小脸一板,“哥哥都病入膏肓了,他还有空去捧拂晓的生辰宴?真是打死他都不为过!”
林寒溪和素鸢相视一笑,觉得这个小正义使者可爱得紧。
“若是凡事都像你这样生气,恐怕你连一个时辰都活不过去!”
三人说说笑笑,摇摇晃晃的,就到了金玉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