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林寒溪也对富家少爷欺压平头百姓的戏码兴致缺缺,伸手请秦友嘉坐回了桌前。

    秦友嘉一杯热茶下肚,身心舒畅了不少。林寒溪也只是静静坐着喝茶,既不邀功也不寒暄,跟此前与秦友嘉讨价还价的林家主判若两人。

    待到外面安静了下来,秦友嘉起身告辞,在即将走出梧桐苑的时候,侧身拱手道:“多谢林家主。”

    林寒溪微微俯身行礼,“都是一个屋檐下的人了,将军不必客气,之后若有什么不方便出手的,大可交给寒溪去做。”

    “不过我有一事不明,请姑娘告知。”

    “将军请讲。”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屋子的梨花海棠可以看到旁边的?”

    林寒溪没想到是这个问题,想来秦友嘉对自己的调查不够深入。

    “自是同好相告。”她说的坦荡自然,搞得秦友嘉反应不过来。

    等他想清楚什么叫同好之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像杀伐果断的北境将军,倒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秦友嘉微微颔首,趁着夜色尚浓,带着长安匆匆离去。

    林寒溪重新坐下来,神态慵懒地自顾自倒茶喝。小蜻蜓和素鸢进得门来,见林寒溪神色就知道谈得不错。

    “对了,今日是不是拂晓的生辰?”

    小蜻蜓雀跃道:“是啊,要不是这个由头,那个郭二少郭顺怎么会轻易地被拂晓诓过来,送给秦将军这样的大礼?”

    林寒溪整了整袖子,站起身来,“将我们带来的那副琴送给他,就当是生辰贺礼了。”

    素鸢这时才知道,林寒溪在临行前特地加上的凤尾琴是准备送给拂晓的。

    一行人赶在宵禁前回了林宅,刚下马车就见林芝恭恭敬敬地守在林宅门口,额头上还挂着滴滴汗珠。

    想来是知道了林寒溪即将回府的消息,放下手中事务急忙赶过来的。

    素鸢扶着林寒溪下了马车,林芝跟在林寒溪身边交代到了林宅之后的种种安排。林寒溪细细听了,大致没有什么不妥。

    林芝还状似无意地提到,房妈妈从中提点,帮了林芝不少忙。

    林寒溪侧头看了他一眼,林芝迅速低了头,不敢直视她。

    明明已经低下了头,她耳边的青玉坠子却在自己眼前摇摇晃晃的,静不下来。

    她拿过小蜻蜓手中的团扇,扇柄抵在林芝的下巴上,“抬头。”

    林芝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心中深吸一口气,依言照做。

    “直起腰杆来。”

    林芝心神一动,似乎明白了林寒溪的用意。

    他拿袖子擦了擦从鬓间滑落下来的汗珠,微微挺直了腰杆,目光不再犹疑,却依旧毕恭毕敬的。

    她很是满意林芝的悟性,收了扇子,往自己要住的清园走去。

    “林芝,你是我定的林府总管。日后迎来送往,上下安排都落在你肩上,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月华门前,林芝撩起前摆,诚心跪下,“林芝,定不负所望,为家主竭心尽力。”

    待到林寒溪进了屋子,林芝才缓缓起身,目光满是诚恳。

    他本以为素鸢和小蜻蜓都随家主进了清园,没想到小蜻蜓还留在身边,嘴里塞着果脯,眨巴着眼睛看他。

    “林总管,姑娘不喜欢别人叫她家主,往后称姑娘就好。”

    林芝是林寒溪临行前定下来的上京城林宅总管,此前一直在雁城的银楼做事,因此对于林寒溪还不够熟悉。

    但是他自进府就知道,林寒溪身边的素鸢和房妈妈是不可缺少且十分信任的心腹。没想到,小蜻蜓这个进府时间比他长不了多少的小丫头也成了林寒溪的小尾巴。

    林芝从袖袋里掏出一把松子糖,“姑娘还有什么习惯或者忌讳,如果你都告诉我,这些全是你的。”

    小蜻蜓接过松子糖,眉眼弯弯,“姑娘说过,林总管虽然年少,但是稳重周全。终有一日,会成为她想要的林府总管。”

    话虽简单,林芝听在心里却犹如热浪袭来。

    林芝的父亲林广浩是雁城林家老宅的总管,一直有意让自己的大儿子、林芝的兄长林霄在林家老宅做事,这事本也是得了林老夫人首肯的。

    谁料林老夫人还没咽气,林芝就被林寒溪从银楼唤进了林府,跟着林广浩跑前跑后准备林老夫人的丧事。

    林广浩再没眼力见也看得出来,林家未来家主属意的是林芝,只是可惜自己的大儿子林霄。林霄见自己被自己的亲生弟弟压上一头,面上无光,自请随南下的船队出海,生死未卜。

    事已至此,林广浩留在林家老宅,林芝随林寒溪进了上京。

    小蜻蜓左右瞧了瞧躲在阴影里的影子,好像没瞧见一般提高了嗓音。

    “姑娘还说了,你是她定的总管。若有不从不行,阳奉阴违的,林总管尽可发卖了,赶出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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