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老刁说要出去干大事,去找活干。专门洗干净了,还把自己的破布衫也洗了。虽然看着破但整个人干净了不少。
可是狗娃等到黄昏老刁都没再回来,他就这样靠在破庙门口张望老刁的身影。
狗娃只能自己出去找,有黑虎跟着,这条山间小道他也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所以傍晚的路也不是很难走。但狗娃就是走了很久,一直到天黑才走镇子里。
甜水镇没有很大,街道分布也很简单。狗娃一条一条找,一遍又一遍喊着爷爷。最后在一个墙角的柴火堆边找到了老刁。
老刁的一只腿和一只手都被打折了,特别是手几乎是转了半圈,发出微弱的呼吸。
“爷爷!爷爷!”狗娃慌乱的跑过去,还摔了一跤磕破了下巴。
老刁的嘴微微的一张一合,发出嗤嗤的气声。
他被人打了,被人从店里撵出来,本以为店家同意让自己干活是个好的开始,可最后不但没支付工钱,还冤枉老刁偷东西。
老刁其实对自己的命没这么珍惜,可是自己走了狗娃怎么办…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狗娃了。
“狗娃…”
狗娃赶忙俯下脑袋去听老刁的话。
“你,你要…长命…长命百岁…”
————
狗娃挨家挨户磕头讨来了一张破烂不堪的草席,卷在老刁的身躯上。
他不想带爷爷去乱葬岗,他怕爷爷会在那里受到欺负。
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孩子拖着一卷草席拖着一具尸体回到了郊外的破庙。中途插秧的大哥看不过去,帮着他走了最后一段路,将老刁埋在了旁边的土里,一小摞石头堆起来,这就是老刁的坟。
虽然寒颤,但总比乱葬岗那些孤魂野鬼好。
没了老刁的狗娃靠着村民的施舍和与野狗抢食,摸爬滚打长大了八岁。
他早就已经不再是当初被养的白白胖胖无忧无虑的狗娃了,他时常吃不饱,风吹日晒。
一年四季一个人,就这样小小的一直游荡在村子和镇子的街上乞讨。
他年纪小虽然会收获更多的可怜,但之前又新来了一些乞丐,看他东西多就抢他的。
现在还经常被狗群欺负,因为黑虎已经年老珠黄,自己都如树上枯叶,不知道哪个醒来就凋落了。最近更是成日昏睡,再也保护不了他。
天气越来越冷了,狗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肚子又一次传来抗议咕噜声。
半个硬硬的馒头滚落到他面前五步,已经发霉。周围的野狗凑上前,眼里盯着那块馒头。
“滚开!“他突然扑上去,枯瘦的手抓住馒头边缘。黄狗龇牙咬住他手腕,腥臭的涎水溅在脸上。
他闷哼一声,膝盖狠狠顶向狗腹,另一只手抓起碎砖砸向狗鼻。
呜咽声中狗群退后两步,他趁机把霉斑斑的馒头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混着牙齿的摩擦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腕往下淌,分不清是狗涎还是血。
“来啊!“他吐出半口馒头渣,抄起生锈的铁斧猛砸狗眼。狗群惨叫逃开时,他舔了舔嘴唇,一颗牙凋落。这是他今年换的第三颗牙了。
狗娃把剩下的食物全塞进破裤兜。远处又有狗吠逼近,他攥紧铁斧的残破的齿边,指节发白。
他好想爷爷,不知道爷爷在那头过的怎么样。
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他缩在街角,看着人群熙攘。身上的衣服灰扑扑都是洞和补丁。这些补丁和衣服还是村里的老寡妇绣的,去年她也走了。
镇子中央搭起了高台,几个白衣人站在上面,袖口绣着银线云纹,腰间悬着玉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听说没?仙山收徒了!各大仙门都陆续收人!”
一个胖商人挤在人群里,油光满面的脸上堆着笑。
“我家小子前年测出灵根,虽然是个四属性的杂灵根,但那也是入了仙门,现在在外山当差,月钱二两银子,还有仙丹哩!”
旁边的人啧啧称羡,小乞丐却只是盯着台上。他的肚子咕噜作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缝里的青苔。
“喂,臭要饭的,别挡道!”一个壮汉踹了他一脚,他踉跄着摔进泥坑,污水溅了一身。他爬起来,没吭声,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台上,一个白衣女子指尖一点,凭空凝出一朵冰莲,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灵根测试,十文钱一次。“她声音清冷,“杂灵根者,可入外山做杂役,包食宿。”
其实测灵根不需要钱,反正修仙用的是灵石,只是这些外门的弟子平时也会来人间,反正离得远不如赚点外快。
之所以没说什么真灵根和天灵根,是觉得反正这地方也没什么灵气,怎么可能出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