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擦拭干净,随后将他从阴暗潮湿的秘牢,转移到了一间虽然陈设简单、却有着正常窗户——尽管被封死、空气也相对流通的房间。

    这反常的、近乎“礼遇”的待遇并未让马特感到丝毫放松,反而让他本就高度警惕的神经绷得更紧。他深知,这通常意味着更高层级、更重要的人物即将到来,而觐见前的“体面”,不过是又一种形式的工具和麻痹。

    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率先走进来的是一位年轻男子,他衣着华贵,用料讲究,气质中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式矜持,但眉宇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与生涩。而跟在他身后半步的那位女性,动作轻盈得像猫,步伐间带着一种本能的警惕,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仿佛一头随时准备出击的母狮。

    没等对方开口,马特超乎常人的感官已经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来人身上涌动着一种他既熟悉又感到陌生的、极其纯净而强大的能量,温暖、炽烈,如同体内蕴藏着一颗微缩的恒星,充满了蓬勃的创生之力。而当对方似乎为了彰显身份或施加压力,刻意抬起右手时,那能量的特征变得无比清晰耀眼:那是一只包裹在柔和却蕴含恐怖力量的白光中的拳头。

    “你就是这一任的黑空载体?”年轻男子开口,语气试图保持威严,却不可避免地透着一丝排练般的生硬,“我是丹尼·兰德,这一代的‘铁拳’。奉帝国与昆仑赋予我的神圣职责,我必须确保你的……‘状态’稳定。”他顿了顿,像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尽管你与邪恶之力共生,但你本人或许并无原罪。在此之间,你会得到符合你……身份的待遇,这体现了昆仑的公正与仁慈。”

    马特面无表情地“望”着丹尼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就在丹尼·兰德以为自己的身份和话语已经震慑住这个虚弱的囚徒时,马特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了,内容却石破天惊:

    “……‘烈火之拳’。自称对古代能量回路有独特见解,三个月前加入‘捍卫者’联盟匿名网络的新成员。如果我没记错,你上个月十七号还在用最高加密等级的频道和我通信,焦急地询问如何缩小基础炼金术阵第三能量回路的节点损耗,防止它因过载而爆炸。”

    马特微微偏头,仿佛在仔细辨认对方骤然失控的心跳、急促的呼吸和血液涌上脸颊的热度。

    “所以,帝国和昆仑赋予你的崇高责任里,也包括私下成为一名……非法研究禁忌炼金术的学徒?他们知道你还偷偷加入了被他们视为眼中钉的‘捍卫者’了吗?”

    丹尼·兰德脸上那努力维持的庄重表情瞬间碎裂,被极度的震惊和慌乱取代,他几乎语无伦次,手指下意识地指向马特:“你…你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天啊……等等!那个能量引导回路的冗余问题。。。那种结合了上古符文学和现代炼金几何学的解决思路。。。”他猛地转向身边的同伴,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格温!他——他就是‘夜魔’!那个在匿名网络里指导我的‘夜魔’!我在捍卫者里的上级引导者!”

    被称为格温的女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身体微微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弓,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虚弱、双目失明的囚徒。

    马特似乎对此感到有些莫名,微微蹙眉:“那只是一次基于知识的平等交换。你遇到了一个棘手的技术难题,而我,刚巧对那个领域的古老知识和现代应用有些研究思路。谈不上引导,捍卫者内部也从没有什么上下阶级。”

    丹尼深吸一口气,用力揉了揉脸,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那种贵族式的轻浮和刻意的伪装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发自内心的认真。

    “不,‘夜魔’先生。兰德公爵的爵位和领地是我从祖辈那里继承的,‘铁拳’的力量是帝国和昆仑选择赋予我的责任。”他指了指自己依旧微微发光的右拳,又指了指胸前精致的家族徽章,“但只有成为追求真理的炼金术师,只有选择加入‘捍卫者’……这是我,丹尼·兰德,自己做出的选择,是我自己想走的路。”他的目光变得诚挚,“你在我最迷茫、最找不到方向的时候,用你的知识和经验毫无保留地指引了我,你就是我的朋友。”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沉重:“我其实知道……昆仑的一些高层,和手合会那帮人一样,都想彻底掌控你体内的黑空之核。他们不是在研究你,他们是在准备一场可怕的仪式……等到下一个红月之夜,就是你……就是你被献祭,让‘黑空’借你的躯壳彻底复生之时。”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丹尼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看向身边的格温:“格温,你留下来。确保他的安全,至少在我回来弄清楚情况并想出办法之前,谁也不能再动他。”随后,他转向马特,语气郑重如同起誓:“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办法。我以铁拳的力量,以兰德家族的荣誉,以朋友的身份起誓,我一定会阻止那些堕落者的阴谋,救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