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个他熟悉的、略带低沉沙哑的嗓音便不紧不慢地飘了过来：“赫克托，你离开家乡很多年了吧？”

    他身边的年轻人声音里立刻充满了真挚而温暖的怀念：“是的，默多克先生。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家人离开了，但我从未停止过想念那里。你知道吗，那里有一种特有的雨蛙，它的声音非常非常特殊，像是……像是水晶轻轻敲击空木，我在大陆其他地方从未听到过。”

    托尼再次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那你的集体诉讼案怎么办？”

    马特的声音依旧平稳淡然，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我也很想去亲眼看看那片土地。好在，涉及公众利益的集体诉讼，符合条件后可以移交由述法官提起公诉。我能把手头几个案子暂时都交给福吉处理。”

    赫克托听起来异常开心，声音都明亮了几分：“我真的很感谢你，默多克先生。真的！我们这次回去，一定会很有收获的！”

    很快，刺耳的汽笛声拉响，乘客开始拥挤着登车。两队人马登上同一列火车，却在不同的车厢。列车哐哧哐哧地行驶了大半天后，在一个荒僻简陋的小站，托尼一行人提着行李下了车，目送那列老旧的火车喷着更多的黑烟，继续摇晃着向南驶去，载着马特和赫克托前往更遥远的边境。

    托尼他们则又耗费了四天时间，辗转乘坐马车、甚至徒步穿越了一段崎岖的山路，才风尘仆仆地抵达了索科维亚城外。在浓重夜色的掩护下，他们被早已潜伏在城内的圣骑士接应，从一条隐蔽下水道口钻出，悄然混入了这座戒备森严的城市。

    他们被安置在远离城中心城主府的一栋破旧民居里，窗户都被木板钉死，只留下狭小的缝隙透光。屋内空气混浊，弥漫着灰尘和紧张的气息。一位在此潜伏多日的圣骑士低声向他们汇报着情况：

    “现在晚上实行全城戒严，太阳一落山，街上除了巡逻队，看不到一个活人。巡逻队很频繁，而且不只有地面部队，还有魔法师时不时在低空进行警戒飞行。白天允许有限度的出行，毕竟城里还要维持基本运转，但活动范围受到严格限制，每个街区都有哨卡，需要出示特殊通行证。越靠近城中心，特别是那些镌刻着防御术阵的城防圈核心区域，看守就越发严密，能量探测法阵一层叠一层，除了奥创的直属军队，外人根本无法靠近。尤其是那个猩红女巫，”圣骑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就坐镇在城主府里，我们之前派去尝试刺探情报的人，都被她发现并抓走了。现在我们几乎无法获取任何有效情报。”

    托尼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追问：“城里原本的守军和平民呢？他们的状况怎么样？”

    圣骑士的面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更加沉重。“军队……大部分都被猩红女巫用强大的心灵魔法控制住了，像傀儡一样，被集中软禁在城东的军营里。平民……起初也有过零星的抵抗，试图破坏设施或者给外面传递消息……但奥创用最血腥的手段镇压了。现在……”他痛苦地摇了摇头，“剩下的人为了活下去，只能选择服从。遵守命令，至少暂时还能活着。”

    斯蒂夫愤怒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娜塔莎冷静地开口：“明天我和克林特先出去摸摸情况，熟悉一下街道和巡逻规律。队长，你和博士留在这里，保护托尼和这些资料。我们必须想个办法，接近那个城防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