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心!感受我。”
焦灼和紊乱中,夜魔低沉而清晰的声音穿透了迷雾,稳稳落进托尼的内心。
“什么都不要想,”那个声音说,“跟着我的能量走。”
紧接着,一股带着微妙刺痛与烧灼感的黑魔法力量渗入他的身体——那力量仿佛拥有生命,如暗流般精准游走,细致地蜿蜒过他的胸口,所过之处的恐慌和躁动被逐一抚平、归束。托尼的心跳渐渐跟随那力量的节奏,胸口的紧绷和肌肉的痉挛也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揉开。他不由自主地将意识沉浸其中,追随那陌生却无比精妙的轨迹;那恰到好处的酥麻感甚至令他暂时忘却了所有烦扰,只剩下全然的专注与信任。
他发现自己前所未有地迅速平静下来。一部分或许是因为夜魔那低沉而悦耳的嗓音始终在耳边引导,甚至在他完全跟随之时低声称赞“做得好”——这确实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托尼长舒一口气,略带调侃地说道:“哇哦,这真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我甚至还没开始想‘我得造点什么’就已经结束了。你可真是‘力量不分好坏,只看谁来掌握’的最佳范例。”
若不是亲眼所见,马特实在难以想象托尼平日里轻快的表象下藏着如此沉重的负担。他并未被托尼的话带偏,语气转为严肃:“别岔开话题。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托尼略显局促地避开对方的注视,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拂上胸口的源心:“抱歉,我只是……容易紧张。我是说,在我有能力的时候,我总怕自己——没有做到最好。”
“你是指,在你能力范围内的‘最好’。”马特的感知没有离开托尼,轻易就能分辨出他身上的恐惧和迷茫。“而你认为,‘保护全世界’也属于你的能力范围?”
托尼沉默了片刻,声音轻了下来:“不然……还有谁可以呢?”
这一刻,马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一直未将托尼与钢铁之刃联系在一起——因为托尼在做托尼自己的时候,从不认为他已足够称职。和“钢铁之刃”的坚定不同,他始终觉得自己“不够好”,那些他刻意把自己和钢铁之刃分开的话语,马特从未怀疑过是谎言,因为——对托尼来说,那确实不是。
他听着托尼略显疲惫的生理信号,想起今晚他早早招呼大家休息,说“经历这么多,该好好睡一觉”。马特原以为那只是托尼想尽早变为钢铁之刃过来赴约的借口,但现在他想,或许那并不全是托辞。他果断起身,语气不容拒绝:“你需要休息,我送你回去。”
托尼有些惊讶地抬眼:“哦?我们不算朋友了吗?”他又在试图用惯常的轻快掩饰突如其来的失落。“我们可连杯都没碰过呢。”
马特微微一笑,在月色映照下显得格外温和:“明天再喝。今晚你需要的是睡眠,而不是酒精。而且我记得……明天默多克律师有事要找托尼·斯塔克公爵。”他特意放缓了语速。
托尼一楞:“唔?什么事?”他看着夜魔似笑非笑的嘴角,意识到自己差点露馅,连忙改口:“我是说……他找斯塔克,和我有什么关系?”
马特语调轻松,带着几分戏谑:“你不需要‘暗中保护’斯塔克了吗?”他欣赏了一会儿托尼结结巴巴的解释,才笑着打断:“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走吧,你可以好好睡一觉,然后期待一下。”
***
托尼原本以为自己会难以入眠,但夜魔留在他体内的那一缕“黑”魔法,仿佛就是“黑甜乡”的“黑”——它如同最轻柔的羽毯包裹着他的神经,又像温暖的潮水拍漫过意识的岸。他几乎是顷刻沉入无梦的沉睡,一夜安眠直至天明。
次日醒来时,马特已经在书房等着了。晨光透过琉璃彩窗,在他安静的侧影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听说你今天找我有事?”托尼一边整理外套一边问道。
马特递过一杯氤氲着热气的薄荷茶,语气如常:“有些事情律师可以代劳,但有些场合,还得请你亲自出面。”他的手指不经意地拂过托尼接过杯子的手,感知着他平稳了许多的脉搏。
托尼呻吟一声,几乎要把脸埋进茶杯里:“……你指的该不会是今天的复盘会?必须要我去吗……”
就在这时,佩珀一身镶嵌着银丝线的湖蓝色骑士礼服走了进来,她一边系着披风一边接话,语调明快:“和军方、圣骑士团谈神盾赔偿的事,我去就行了。”她对目瞪口呆的托尼眨眨眼:“我来跟你说一声,哈皮我带走了。你可以跟着律师走。”
马特拍了拍托尼,后者看着佩珀风风火火又走出书房,仿佛还没完全回过神。他有些好笑的低声道:“你昨天不是说要亲自感谢捍卫者行会的人?我们今天的行程就从那里开始。”
坐在平稳行驶的马车上,托尼仍有些不可置信:“佩珀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我走了?”
马特恢复公事公办的口吻,分析道:“因为波茨女士和我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