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详却又意味深长的报道,嘴角忍不住上扬。“我们这干得……还真挺不错的。”
他回想起几天前那场突如其来的传送。空间扭曲的剧烈撕扯力量传来的瞬间,那深埋心底、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感猛地扼住了他的喉咙。不久前那段可怕的记忆再次袭来——他透支了全部精神力和源心能量,强行布下超距传送阵,带着那颗即将失控、足以湮灭一个小型城市的聚变魔法轴冲进兽潮最密集的核心,又在最后千钧一发之际启动传送逃离,狂暴的能量撕开了空间裂缝,几乎将他彻底吞噬。而在那裂缝边缘惊鸿一瞥看到的、冰冷而浩瀚的虚空真相,更是成了他夜夜挥之不去的梦魇,无数次将他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淋漓。
他重重摔落在陌生的土地上,呼吸骤然变得无比艰难,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冰冷和灼热交替席卷着他,胸口那片曾被洞穿的旧伤爆发出钻心的剧痛,几乎让他瞬间昏厥。他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挣扎着,视野模糊,世界天旋地转……直到被一个经过附近的小男孩发现。
“先生?先生您没事吧?您看起来糟透了!”
确实是糟透了。在情况不明,无法确定是否有黑魔法师埋伏追踪的情况下,他不敢贸然联系任何人。他化名“安东”,伪装成一个沉默寡言、遭遇了劫掠的流浪铁匠,跟着名叫哈利的好心小孩回到了那个和首都离得老远,偏僻闭塞、仿佛被时代遗忘的小镇。他靠着一手精湛的打铁手艺暂时安顿下来,拉动着破旧的风箱,挥舞着沉重的铁锤,汗流浃背地打造着马蹄铁、锄头和菜刀,换来微薄的收入和小哈利一家分享的黑面包与豆子汤。白天,他和小哈利一起去镇上叫卖报纸,听着人们用带着口音的方言谈论着遥远的首都和战争;夜晚,他则蜷缩在简陋的棚屋里,忍受着每一个夜晚都如期而至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慌发作和噩梦折磨。小镇生活平静到近乎凝滞,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这里没有炼金术的闪光,没有魔法的波动,只有最原始的劳作和生存,仿佛与外界那个波澜壮阔、危机四伏的世界完全隔绝。
直到有一天,小哈利看着他汗流浃背地捶打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条,火星四溅中,忍不住仰头问:“安东先生,你看起来总是在害怕……晚上我有时能听到你做噩梦的声音……你到底在怕什么?”
托尼喘着粗气,汗水滴落在灼热的铁砧上,发出“嗤嗤”的轻响,他哑声回答:“……敌人。很多、很多强大而隐蔽的敌人。”
哈利歪着头,看着他手下那块顽铁渐渐被锻打出流畅而富有力量的形状,天真又直接地说:“可是……你打铁这么厉害!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铁匠!你不能给自己打一把最厉害、最厉害的剑吗?有了最厉害的剑,不就不用怕那些敌人了?”
孩子的话语简单直接,却瞬间劈开了托尼被连绵恐慌和深沉自厌所笼罩的脑海。
是啊……为什么他一直被动地等待恐惧降临?为什么要把主动权交给未知的敌人和内心的阴影?
他是托尼·斯塔克——而斯塔克最大的武器从来不是钢铁之刃,而是他的双手、他的大脑和他的心。
那天深夜,他独自摸清了镇上那个欺行霸市、向所有商户抽取重税的小□□头目的据点。没有铠甲,他仅凭着千锤百炼的格斗技巧、临时用边角料淬炼的粗糙武器和几枚用打铁材料——硝石、硫磺、炭粉外加一点点魔法引导剂——偷偷制作的简易炼金爆弹。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那帮恶棍,顺便“借用”了对方私藏的一批优质钢材、少量秘银粉末和一副还算完整的旧式骑士铠甲。
有了这些基础材料,一切就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重回正轨。他躲在小镇边缘的废弃磨坊里,夜以继日地工作。他修复了受损的钢铁之刃核心部件,利用有限的材料重新打造了更加灵活坚固的臂铠和足部动能术阵,绘制了具备隐身、防护、冲击等各种功效的炼金符纸,小心地为找到的几块低纯度能量水晶进行充能和改造……
当他终于全副武装,一路跋涉,悄然回到首都区域时,却通过贾维斯预留的加密信息通道,发现马特和佩珀已经借着这次袭击事件,巧妙地利用舆论和法律,开始为斯塔克公国争取更大的利益和空间。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暂时“失踪”,反而能让“受害者”的角色更加突出,策略更能奏效,也能为他争取到宝贵的、不被注意的时间。于是,他只是通过预留的手段给贾维斯和马特发送了安全讯息,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再次潜入阴影之中。
基里安,九头蛇…… 金红色的面甲无声地合上,遮住了托尼眼中冰冷锐利的光芒。你们的宴会结束了。现在,轮到斯塔克来收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