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特的意识在冰冷的黑暗中漂浮，仿佛又回到了幼年时那一段茫然无助的时光。黑魔法能量在体内疯狂肆虐带来的剧痛，以及对未知环境的恐惧和紧张，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唯一的不同或许在于，如今的他早已学会了如何与痛苦和混乱共存，不再会因为难以忍受而蜷缩在孤儿院冰冷的床上哭泣。他只是静静地忍耐着，调动着身体尽力找到平衡，然后等待着风暴过去。
他感到意识正一点点从深海浮起，身边有轻柔的走动声，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有一个温和而清晰的女声时不时低声吩咐着什么。他尝试着，缓缓睁开了眼睛——尽管这对他来说并非必要的动作，但一般能让对方感到安心。
那个温和的声音立刻靠近了些：“默多克先生，你醒了？”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你现在很安全，请放心。我是弗吉尼亚·波茨，斯塔克公国的事务大臣。”
马特能感知到她表情中的些许奇异之色，似乎混合着好奇和审视，但语气里的友善感激是清晰而真诚的。他朝着声音的方向微微点头，喉咙还有些干涩沙哑：“波茨阁下。”
她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很悦耳：“叫我佩珀就好。我可以叫你马特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马特点点头，尝试活动了一下手指：“当然可以，佩珀。我感觉……很好，谢谢你们。”他说的是实话。他的身体得到了极其细致专业的照料，体表的割伤和擦伤已经基本愈合，里面残留着纯净的光明魔法的能量余晖，让人感到极其舒适。体内因为强行驱动黑魔法阵而造成的魔法反噬和内出血，也在一种温和强大的力量作用下缓慢而稳定地修复着，那股力量滋养着他受损的内脏和破裂的血管，却巧妙地完全没有惊动他体内那相互纠缠、维持着微妙平衡的光明与黑暗之力。能做到这一点，恐怕需要大量极其昂贵、绝非普通人——比如他自己——能负担得起的顶级治疗药水。
佩珀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你的伤势不轻，除了外伤，主要是黑魔法能量造成的内部损伤。但是……”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之前贾维斯一直守在你身边，非常坚决地不让治疗师用治愈法术靠近你，坚持只使用最高品质的圣水进行治疗……”
马特立刻想起了自己在贾维斯“体内”的紧急操作，一丝心虚掠过心头。贾维斯……那个炼金骑士，它必然是感知到了什么，才阻止了治疗师使用直接的光明之力。那种力量确实会立刻打破他体内的平衡，引发难以预料的冲突。圣水虽然起效慢，但性质最为温和稳定。
佩珀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问道：“虽然我知道你应该好好休息……但是，马特，我能问问……当时在庄园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马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刚醒来时就发现，这栋建筑里并没有托尼·斯塔克那独特而明亮的能量波动。现在佩珀这样问，答案显而易见——当时在场的两个人，有一位至今下落不明。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向佩珀叙述了之前的经过：他如何发现疑点赶去提醒，如何遭遇基里安策划的袭击，托尼如何拿出那份奇特的契约让贾维斯保护他。他略去了自己绘制黑魔法阵的细节，只说是混乱中的能量爆发。
讲到那份契约时，他有些迟疑：“那个契约……它……”
佩珀脸上的奇异神色更浓了，那是一种混合着担忧、无奈却又隐隐欣慰的复杂情绪。“马特，你是律师，你应该能理解那份誓言契约的内容吧？”她没有等马特回答，继续轻声说道，“贾维斯……我是指人类的那位贾维斯，他原本是公国的骑士长，几乎是看着托尼长大的。后来他去了圣骑士团历练，但当托尼继承公国后，他立刻退休回来，发誓用生命保护托尼。几年前，他寿终正寝之后……托尼制作了一个炼金骑士，继承了贾维斯的名字和职责。”
佩珀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温暖的怀念：“是未注册的那种，鉴于联盟对于智能型的炼金造物一贯十分警惕，所以托尼很少公开使用他。老贾维斯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托尼成家立业，找到一个真正能与他并肩、也值得他托付背后的伴侣。所以……托尼在设计炼金贾维斯的核心协议时，加入了一份‘最高协议’。他和他未来的伴侣，只要在贾维斯面前完成签署，双方都将获得贾维斯的最高权限和保护。”
马特愣住了：“……我签了那个协议？可我记得我并没有触碰那份兽皮卷轴……”
佩珀语气中的欣慰似乎更多了些，她能想象在那种危机之下，马特拒绝签署那份代表绝对安全的协议是出于何种考虑：“因为那是伴侣誓约，所以……签署流程模仿了……嗯，传统的婚礼仪式。签字、按指印，或者……在问答中明确表达缔结誓言的意愿，都可以启动协议。”
马特感到难以置信：“我只是在他问我是不是愿意牺牲自己保护他的时候，说了一句‘当然’！这也算？！”
佩珀做了一个无奈又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