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过锐利的光,他立刻看向身旁的沐霖和焦躁不安的阿焱,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确定:“星尘传来消息,投毒成功。该我们了。”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从压抑的等待切换至临战前的紧绷。
“终于!”阿焱低吼一声,猛地从铺位上弹起,腰腹间的伤痛似乎在这一刻被汹涌的战意彻底压制,他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炽烈的火焰,“老子要让那帮杂种尝尝厉害!”
沐霖的手依旧稳稳按在阿焱肩上,但他周身的气息已然改变,温润如玉的感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晶般剔透而冷冽的质感。“按计划行事,阿焱。混乱,而非死斗。你的任务是吸引注意力,制造空隙。”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性。
白砚迅速检查了一下阿焱腰间的绷带,确认没有因剧烈动作而崩裂,然后无声地将几个小巧的、装着强效止血和兴奋剂的药剂管塞进阿焱的战术口袋。“谨慎使用。”他言简意赅地叮嘱,镜片后的目光与阿焱对视,带着医者的冷静与队友的关切。
阿焱重重一点头,深吸一口气,将那翻腾的怒火强行压缩成更凝练、更可控的战斗意志。他抓起靠在墙边的一把改装过的、带有火焰喷射功能的粗犷枪械,率先冲向车厢门口,身影融入隧道边缘的黑暗中,向着预定制造混乱的东侧区域潜行而去。
“苏临,沐霖,我们走。”白砚背好药箱,看向苏临和沐霖。苏临点了点头,最后感受了一□□内空间异能的流转,那无形的“口袋”已经准备就绪。沐霖手中已然凝聚起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寒雾,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三人没有犹豫,沿着与雷擎他们潜入路线不同的另一条隐蔽路径,快速而安静地向着归尘教仓库区的方向移动。
与此同时,在废弃净化厂那巨大、阴森、回荡着水滴声的空间内。
凌夜如同壁虎般从粗大的主供水管道上滑下,落地无声。他对着阴影中的雷擎和星尘再次比划了一个确认的手势,眼神锐利——毒素已完全注入,无色无味,正随着水流奔向归尘教的核心区域。
雷擎刚毅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下颌线绷得更紧了些。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按原计划撤退,与苏临他们会合。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沿着来路悄然后撤的瞬间——
“咔嚓……哐啷!”
一声并不响亮、但在死寂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净化厂深处某个堆满废弃滤芯和锈蚀管道的角落传来!
三人身体瞬间僵住,呼吸屏住,所有感官在刹那间提升至巅峰。
不是巡逻队。这声音更像是某种东西被无意间碰倒,或者……是某种生物在黑暗中移动时,爪子刮擦金属的声音。
凌夜和雷擎闪电般交换了一个眼神。凌夜的手无声地摸向了腰后的匕首,雷擎的狙击枪口已微微调整方向,对准了声音来源的阴影。星尘兜帽下的脸庞微微抬起,精神力如同最细腻的蛛网,向着那个方向急速蔓延探查。
“生命信号……微弱,但……不止一个……”星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极度的困惑和警惕,“很混乱……不像是人类,也不完全是变异体……有种……被压抑的麻木感。”
就在这时,那堆废弃物的阴影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啜泣声,紧接着,几个瘦小、肮脏的身影,颤抖着、手脚并用地从管道后面爬了出来。
是几个孩子。最大的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小的可能只有五六岁。他们衣衫褴褛,几乎不能蔽体,身上满是污垢和结痂的伤痕,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他们看着雷擎三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而在他们身后,跟着爬出来的,是几个成年人,同样骨瘦如柴,眼神空洞,但他们手中握着简陋的、磨尖的金属片或断裂的钢管,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勉强挡在孩子前面。他们的状态很糟糕,脸上、裸露的皮肤上有着不正常的青灰色斑块,呼吸微弱,显然是长期处于饥饿、疾病和某种污染的环境中。
“求……求求你们……别……别告诉守卫……”其中一个看似是领头的中年男人,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风箱,带着浓浓的哀求和恐惧,“我们……我们只是找点水喝……我们马上就走……”
凌夜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他认出了这些人身上的某些特征,那是长期生活在重度辐射或化学污染环境下才会出现的症状。这个废弃的净化厂,恐怕不仅仅是水源地,其深处可能还隐藏着归尘教处理“废料”或者进行某些危险实验的区域。这些人,是被遗弃在这里的“消耗品”,或者……是某种意义上的“实验残渣”。
雷擎的枪口微微下垂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放下。他深邃的目光扫过这些如同惊弓之鸟的幸存者,快速评估着风险和意图。星尘的精神感知仔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