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归尘教的人。”凌夜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具有威胁性,“你们一直躲在这里?”
他的问话让那些幸存者更加紧张,但也似乎看到了一丝不是敌人的希望。那个领头的男人颤抖着点头,语无伦次地说道:“是……是……外面……外面是地狱……这里……稍微……安全一点……但……但也不能待太久……有……有时候……会有‘清理者’下来……”
“清理者?”凌夜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就……就是……教里的守卫……他们会定期下来……把……把不动了的,或者……变成怪物的……拖走……”男人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
就在这时,星尘猛地抬起头,望向通往工厂上层的某个破损的楼梯口,精神力场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预警:“有人来了!脚步声,装备精良……是巡逻队!朝这个方向来的!”
糟糕!
一定是刚才那声轻微的异响,或者是这些幸存者活动时不小心触动了什么,引来了上面的注意!
雷擎当机立断,对着那些幸存者低喝道:“躲起来!快!”
那些幸存者如同听到了赦令,连滚带爬地重新缩回那堆废弃管道和滤芯的阴影深处,连大气都不敢喘。
雷擎目光扫视四周,迅速锁定了一个位于巨大反应罐后方,由倒塌的混凝土构件形成的狭窄死角。“这边!隐蔽!”
三人如同鬼魅般无声移动,瞬息间便隐匿于反应罐投下的深沉阴影与混凝土构件的缝隙之中。这个位置视野极差,但同样难以被察觉。
几乎在他们藏好的下一秒,一队穿着归尘教标准黑色制服、手持武器、装备着简易头灯的四名守卫,骂骂咧咧地从上层的破口处沿着锈蚀的楼梯走了下来。
“妈的,真晦气!又轮到下来巡查这鬼地方!”一个粗哑的声音抱怨道。
“少废话,赶紧转一圈完事。这下面的味道真他妈让人受不了,听说待久了会得怪病。”另一个声音回应。
几道昏黄的头灯光柱在巨大的空间内胡乱扫视着,划过锈蚀的管道、积满污水的地面,以及凌夜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凌夜三人在阴影中屏住呼吸,身体紧绷如弓。雷擎的枪口透过缝隙,无声地瞄准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守卫。凌夜的指尖夹着几枚薄如柳叶的飞刀,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星尘的精神力则高度集中,如同无形的触手,随时准备在暴露的瞬间,对最近的目标发动最猛烈的精神冲击。
光柱几次从他们藏身的死角边缘掠过,最近的一次,甚至照亮了雷擎作战服肩章的反光边缘。汗水,从凌夜的额角悄然滑落。
幸运的是,那些守卫似乎对此地的环境极为厌恶,巡查得漫不经心。他们的注意力主要放在那些可能藏匿大型变异生物或敌对分子的开阔地带,对于反应罐后方这种他们认为“不可能藏人”的角落,只是随意扫了几眼。
“没什么异常,估计又是哪些‘残渣’弄出的动静。走吧走吧,上去报告一切正常。”领头的小队长不耐烦地挥挥手。
几道灯光开始转向,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逐渐远去的抱怨声,向着来时的楼梯口移动。
阴影中,三人缓缓松开了紧绷的肌肉,但警惕并未放松。
直到守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头顶,净化厂内重新恢复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他们才从藏身处悄然现身。
那些幸存者依旧躲在废弃物后面,不敢出来。
凌夜看向雷擎,用眼神询问。雷擎微微摇头,示意不要节外生枝。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必须尽快撤离与苏临他们会合。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再次动身时,那个领头的幸存者男人,似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从阴影中探出半个身子,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急迫,对着凌夜的方向,用气音嘶哑地说道:
“等……等等!你们……你们是要对付那些魔鬼,对吗?”
凌夜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男人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最后希望的光芒:“我……我知道一条路……一条废弃的维修通道,可以直接通到……通到他们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下面……那里……那里有很多奇怪的机器……和……和‘罐子’……守卫很少,但……很邪门……”
凌夜的瞳孔微微一缩。奇怪的机器?罐子?守卫很少但邪门?这描述……
雷擎也停下了脚步,目光如炬地看向那个男人。
星尘的精神力再次聚焦于男人,感知着他情绪的真实性——那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的强烈渴望,以及深埋的、对归尘教核心秘密的恐惧。
“在哪里?”凌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男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用手比划着,指向净化厂更深处,一个被更多锈蚀管道和坍塌物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