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求婚
。她一眼瞟过来,程璧华自动闭了嘴,看到郭信提着大刀紧跟在卫珩身边时,默默又往阮蟾光身边靠了靠。

    程老夫人年纪大了,自家中成年男子皆战死后,已是很少出门,此次来卫王府喝年酒,实是因卫珩一战夺回晋阳,割了兴庆王在云州南部的咽喉,甚是大快人心,别的府里年酒程老夫人未必去,卫王府必是要来的。

    虽然程老夫人早先有把孙女嫁给卫珩的打算,但在卫珩拒绝后,她也没生出什么怨言,在与卫珩敬酒时颇是和气,特别是见了卫珩的真面目以后,她很是感慨孙女无福,又见卫珩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正和她战死的长孙差不多大,腹内哀愁又起,难免对卫珩如长辈般多关怀了几句。

    卫珩倒很是欣赏这个老夫人的爽快脾气,与程老夫人相谈甚欢。

    年纪大了的女性长辈多爱关心小辈终身大事,程老夫人多喝了两杯酒,难免又问:“卫王殿下这般天资和人品,不知可有心仪之人?您这个岁数已是不小了,可要早些张罗终身之事才是!”

    与她同座主客席的顾傲霜轻咳了两声,心知这位老夫人是喝醉了,程老夫人未觉,一直在盯着卫珩等答案。

    卫珩轻轻一笑,靠在座上支起一只长腿随意搭着手腕,这个在士族看来极不雅观的动作教他做来很有几分风流洒脱之意,他道:“孤出身草莽,向来不为时人所重,又久在疆场,血海厮杀,纵有淑女,亦难相聘,故不强求。”

    程老夫人知道高家夫人和大娘子在平州为了拒婚闹得沸沸扬扬之事,心中暗骂这母女二人目不识珠,“卫王此言差矣,出身草莽又如何?但凡为国有功,便是英雄不论出处。老身与方夫人夫家皆是出身行伍,今虽名列四姓,哪个祖先又是生来尊贵的呢?程氏先祖采矿为生,方氏先祖打铁为生,哪个不是出身草莽?卫王军功卓著,年少封功,不论求娶谁家女儿,都是对方祖上修来的福气!”

    顾傲霜在程老夫人提到方家时也随之点头,心觉程老夫人虽有些糊涂,但话是句句在理,在座以徐季礼为首的中州官员和士族家主皆是闻声附和。

    “夫人高见,孤有所不及。”卫珩两根手指支着额,随意地问阮敏中:“阮公也这般认为吗?”

    阮敏中可不觉得他是没自信的样子,附和赞道:“卫王天日之表,人中龙凤,但有所睐,于何人而言都是贵婿!”

    “阮公之言当真?”

    “当真!”阮敏中想也不想道,话落却见卫珩眼含深意地看向了他。

    确切地说,也看向了他身后列坐酒席中的某道身影。

    之后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他们看到方才还在座上谈笑风生的卫王殿下一步一步走向了闺秀席中,他的目标直冲着阮蟾光和程璧华那桌。

    程璧华真要吓死了,满心叫着别过来别过来!

    卫珩也确实没过去,众人只见他停在阮蟾光身前,音色如泉郑重道:“王府内宅空虚,孤慕娘子美名,意结终身之约,今请以正妃之位相聘,不知五娘子可愿垂青?”

    天地万物似乎都静谧下来,只有他朗若清涧的嗓音回荡在人们耳边,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看向二人,声名狼藉的卫王当众求婚声名狼藉的五娘子?

    阮蟾光没有在意旁人是何眼光,她明净的眼神凝望着卫珩若水月溶溶,庄静施礼作答:“卫王厚爱,意不可却,蟾光,却之不恭。”

    琉璃烟火开遍天穹时,好似一道道惊雷响遍卫王府上空。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领头恭贺卫王喜得眷属,山呼般的喝彩声传遍宴席,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相视而笑的一对璧人身上,百感交集。

    沉静如顾傲霜,看着甥女清浅的笑容后知后觉,乐见其成地点了点头。

    阮敏中在短暂震惊后,稍作思量也露出了一抹笑意,对这个结果虽讶异,却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