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羞了
    等在珩安堂后院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时,阮蟾光就知道自己没有猜错,虎球宝见到卫珩后说了二人在天香楼相遇的事,阮蟾光才知这般巧合。

    卫珩正在给珩安堂的几个孩子推着秋千,对于这个忽然出现的男子,孩子们开始有些怯懦,在卫珩陪他们玩了一会之后,大家便放松了警惕,逐渐打成一片。

    阮蟾光的面庞上生出轻柔的笑意,见他生得细挑笔直,又不失猿臂蜂腰,一袭华裘立于天河月色下,周身皆镀着高华的光泽。就是这样一个素日以鬼面示人,在世人眼中毫无烟火气的人物,此时却带着孩童般的笑容,陪这些无父无母的孩子嬉闹。

    虎球宝人小鬼大,没错过姑母眼底的光,贼贼一笑开始唤卫珩,“叔叔,我姑母来了!”

    听到虎球宝的呼叫声,卫珩回头,正见阮蟾光安静地立在月下。几日不见,卫珩发现她明显有些清减,他眉峰微收,走上前来关切问:“怎么看着精神不大好?”

    阮蟾光低眉,教虎球宝去随那些孩子一起玩儿,虎球宝早便是珩安堂的常客,听姑母话小跑去了,阮蟾光才道:“无碍,这几日染了风寒,一直在家中休养。”

    “现下可是好些了?”卫珩与她并肩走在后院的红灯笼下,眼底不掩紧张。

    红灯的光芒照亮阮蟾光略带苍白的肌肤,泛出如玉的光泽,她点点头不看卫珩的眼睛,“已是好多了,你怎么会遇到虎球宝?”

    卫珩一笑,简单说了事情经过,自动略过了阮蟾光要寻家住汝阳有宅有地有金银的美男子为婿之事,他回看一眼骑在小木马上天真无忧的虎球宝,“几年不见,他还是小时候的模样,长大了许多。”

    阮蟾光莞尔,“是啊,一直肉乎乎的。”她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虎球宝......没向你说什么吧?”

    “说什么?”卫珩似笑非笑,装出一脸不解。

    “额......”阮蟾光想到他就是虎球宝口中那个美男子,心下生出莫名的尴尬,“没什么。”

    卫珩笑容更深起来,阮蟾光狐疑看向他,“你笑什么?”

    卫珩实在憋不住了,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在笑一个家住汝阳人品端正有宅有地有金银的美男子。”

    阮蟾光蓦地睁大眼睛,就知道虎球宝什么都说了,她转头就要暴走,卫珩连忙跟上去,“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看你敢!”阮蟾光瞪眼,虽然她没什么清誉,可她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不敢不敢,五娘子息怒!”卫珩作势拱手。

    阮蟾光心内打鼓,正想将此事揭过去,可上天似乎不肯放过她,虎球宝看姑母忽然暴走,小跑过来问:“姑母,你觉得这个叔叔怎么样?他个子高,身材好,家住汝阳,人品端正,还是个美男子,正符合你的择婿标准,教他做我姑丈吧?”

    卫珩侧开脸要笑出了声,阮蟾光瞪着侄儿跺脚,又对卫珩低喝:“不许笑!”

    “为什么不许笑?姑母你脸怎么红了?”虎球宝很会抓重点。

    阮蟾光重重一噎,虎球宝还追着问:“姑母你是不是喜欢这个美男子叔叔?学里同窗说女孩子见到喜欢的人都会脸红的!”

    卫珩笑得要肚子疼了。

    阮蟾光平生头次体会到被架在火上烤的滋味儿,看看侄儿,再看看卫珩,愤然甩袖走了。

    “这......这姑母怎么了?”虎球宝还不知道自己捅了天大篓子。

    卫珩扶着腰,赞赏地去摸他小圆脸,万没想到自己一个傍晚的忐忑和踯躅净被虎球宝化解了个干净,“没事没事,你姑母......应是害羞了。”

    啊?虎球宝难以置信,原来姑母真的会害羞?他没忘记重要的事情,问:“那我姑母乐意让你当我姑丈吗?”

    这个卫珩还不太确定,他试着去跟虎球宝解释:“这个嘛,婚姻之事事关终身,短期内,你姑母可能还要再考虑一下,我们要有耐心,耐心懂不懂?”

    虎球宝似懂非懂,还是装作很懂,“我懂,就是不好意思承认喜欢你这个美男子嘛!”

    卫珩想起方才阮蟾光脸红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抛个眼风给他,竖起大拇指,那意思:“你说得对!”

    于是乎,虎球宝对于给自己姑母做媒一事愈发上心。

    回到府后,阮蟾光丢下虎球宝一顿快走,刚进二进门时险些和阮敏之撞头,阮敏之赶忙扶住侄女儿,“这是怎么了?蟾光你脸怎么这么红?”

    阮蟾光连忙捂住双颊,“四叔,有吗?我......我风寒还没好,回去吃药!”

    她话毕落风而逃,阮敏之显而易见地察觉出了侄女的不对劲,再一转头,正见小侄孙虎球宝背着小手老神在在进门来,他问:“你叔祖母说傍晚见你拉着姑母出门去了,这是怎么了?”

    虎球宝深深叹了口气,给他四叔祖一个不可意会的眼神,“少女心事您不知,不可说,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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