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姑侄自小养在一处,虽然大了,这些小事倒也不必在乎什么男女大防,阮蟾光微微一笑,任阮玄帮她修剪头发,“谢谢玄儿。”
她长舒一口气,无限疲惫涌上身心,见怀中虎球宝已经睡去,帮他掩好了被子。
阮玄记得虎球宝因吃得圆润,儿时他每次抱弟弟都要废好大力气,偏那时母亲才去,虎球宝日日哭闹,只认姑母怀抱,姑母那时才十岁,为了带他常常会累得胳膊酸疼。直到虎球宝这几年岁数渐大懂事,才很少让人抱了。
方才经一场惊心动魄,阮玄知姑母一直抱着虎球宝四处逃生,现在必是累极了,便想让姑母把弟弟放在榻上,阮蟾光摇了摇头,道:“无碍的,他受了惊吓就容易睡不安稳,等下他睡沉了再说。”
阮玄抿抿唇,拿了个大囊枕放在阮蟾光身后让她靠着舒服些,他坐在阮蟾光身边,低沉说:“这些年,姑母辛苦了,我们都是知道的。”
阮蟾光看向他,躬身靠在囊枕无奈一笑,“都是一家人,说这个做什么?”大嫂临终前她亲口允诺过的,定会好好照顾阿玄和虎球宝。
阮玄踌躇一分,试着解释:“六叔也是知道的,姑母不要因这些日子的事伤心。”
阮蟾光轻拍虎球宝的手一顿,伤心吗?刚才那一瞬,确实是伤心过的,不过也没有那么伤心。
“无事的,我早便说过,人和人的关系不可强求,六哥选了他认为最重要的,我又何尝不是选择了我最重要的。清萍之前老说六哥对我缺少关怀,可说来这些年,我这个做妹妹的又为他做过什么呢?儿时调皮,对他这个兄长无敬意,长大了,也没有贴意维持。纵使他为长,我为幼,又有谁规定长者一定要关怀幼者呢?小时你父与我们说种豆得豆,便是如此了。”
“不,姑母......”阮玄皱眉,他本想说“那是姑母应得的,不需任何缘由”,可是阮蟾光却翘起食指抵在唇间嘘了嘘,原是她怀中虎球宝睡得不安稳,哼唧着翻了个身。
阮蟾光换个姿势,让虎球宝在她怀中更舒服些,她冲阮玄摆摆手,一笑释然,“姑母都晓得,你受了伤,快些去歇着吧!”
“是。”阮玄垂头,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王夫人正来到门前听到屋内阮蟾光的话,她冲正出门的阮玄挥手噤声,阮玄默不作声行了一礼。
王夫人目色凝重,悄声问:“你姑母和虎球宝没事吧?”
阮玄知王夫人必是都听到了,慢慢摇了摇头。
王夫人放下心来,转身往回走,又停下对阮玄道:“好好回去歇着吧,不必说我来过。”
“是。”阮玄抱拳行礼。
屋内已被清萍带人收拾得有条不紊,一些家具摆件损毁了倒也无所谓,阮蟾光让余下人褪去,单留下清萍,二人将虎球宝安置在美人榻上,进了帘内。
清萍服侍着阮蟾光褪下衣衫,当解开抱腰时,惊愕地发出一声低呼,她蹲下身子检查着阮蟾光腰间的一片青紫,才想起方才那乱军重重踹了五娘子一脚,五娘子事后慰问大家,又照顾二少公子,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大家才未放在心上,不想竟伤成了这样。
清萍一心急,便落下泪来,她手足无措地看着额间冒汗的阮蟾光,问:“娘子,疼不疼啊?”
阮蟾光忍着痛意摸了摸腰间淤青,靠在梳妆台前摇摇头,“我还好,没有大碍,你去寻些活血化瘀的药膏来,小心不要惊动旁人,我怕吓到虎球宝。”
“可是娘子,伤在腹部,若有内伤怎么办?我们还是将李大夫叫来瞧瞧吧!”
阮蟾光无力地挥挥手,“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不过皮外伤,李大夫要照看六哥,你去寻些药膏就好。”
清萍憋着泪,难过地应了声,反身出去找药膏。乱军将府里弄得乱七八糟,棠棣园中的药箱散落无着,清萍跑到药房,才勉强在狼藉的药材内找到了些活血化瘀的药物回去给阮蟾光敷上。现下外面还不太平,药房也未开门,只能等过两日再出去采买些。
阮纪回到自己院子时经过阮纬暂住的房间,正见阮纬一臂扫落了案上汤药,呵斥随从滚出房门。
阮纪虽然小时候一直是这个兄长的跟屁虫,但阿姐将他一手带大,情分比兄长只多不少,想起今天的事,他也掺了一肚子的气,冷着脸负手进门去道:“六哥在我这里摔杯砸盏喝奴使婢,可是好大的威风!我这里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六哥有气尽管到正房使去,自有弟妹哄你!”
阮纬怔愣,自也知道阮纪气从何来,他横眉倒竖道:“你说得什么胡话?十二弟与十妹妹是手足,难道你与蟾光不是我亲弟妹不成?”
阮纪冷嗤,“原来兄长还记得!”
阮纬被堵得哑口无言,半晌道:“这些年,母亲待我如同亲生,待阿玄也是极好,抚育之恩尽当相报,你与五妹虽远在祖第,母亲也是常有关怀。九弟须知继母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