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敏中归家


    小五笑着点点头,“好,等下次我就能进山采药了,那里有好多好看的杜鹃花,到时我采给你!”

    “好!”

    许柘驾起马车时,车内传来阮蟾光欢快的回应声,许柘的嘴角也跟着带起笑意。他是阮氏家生子,习武出师后就被派来保护五娘子,这些年一直把她当妹妹看。自大公子离世,已有许久未见五娘子如此开怀。阮氏没有和她同龄的女孩子,她平日又不爱出门,日常玩伴就一个陆二娘子。自从结识了这一群流浪的兄弟姐妹,她倒喜欢往这里跑,每每回去都会开朗许多。

    阮夫人的祭礼在即,出乎众人意外又不意外的,阮敏中提前三日回到了家中。想想也是,虽然调任京中身负重责,但他毕竟和阮夫人夫妻情深,会在阮夫人祭礼时赶回,也是情理之中。

    阮敏中日夜兼程匆匆而来,他本是向朝中告了假返乡祭奠夫人的,不想途中忽然接到朝廷诏令,平州起义军叛乱四起,令他回乡之余与中州刺史徐季礼于中州组织调发军士支援舅兄于北地的平叛事宜。

    中州富庶,调兵支援北地不是难事,但章帝突然给阮敏中这条密令,也令他认识到北地形势不容乐观。所以阮敏中入汝阳未回家中,先行赶往刺史府寻徐季礼商议此事。

    阮蟾光等人是在入夜时才等到了阮敏中归家。

    阮敏中一身风尘,入门来与顾傲霜和阮敏之等人问候过,便疲惫地坐到了主位上。

    在阮敏中向阮绍和阮敏之问话时,顾傲霜对面容冷淡的阮蟾光低声道:“去给你父亲斟茶,即便他曾对不住你大哥,即便他已经再娶生子,可他从未忘记过你的母亲,他仍是你父亲!”

    姨母的话令阮蟾光心上的风雪松动,上前去接过侍女手中托盘,走至阮敏中身前斟了茶水,在递到父亲身前时,注意到了阮敏中鬓间短短两年间又添了许多的白发,痛楚如利刃重创她的心头,她按下沉痛斟茶。

    阮敏中正和阮绍说着话,一侧眼不妨看见一双掌心布有深痕的手将茶水递到自己身前,他心下悲痛,亦有些讶异阮蟾光的恭顺,凝眉细看着女儿与发妻愈发相似的沉稳眉眼,静默许久,含下悲哀,接过茶水时慈爱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快两年不见,长高了许多。”

    阮蟾光低着头,默默又将茶水给他斟满,退了下去。

    阮敏中正说到阮纪入军中之事。

    梁朝天子与士族共治天下,长期享有的政治特权使得士族子弟出则车辇,入则扶持,崇尚浮华,不涉庶务,甚而摒弃军权,以战阵之劳为耻,但是如汝阳阮氏、定州顾氏、祁州宋氏等有远见的士族大家,在经历前代战乱以后,深知军中之权于家族荣辱沉浮的重要性,故而阮氏若有长于战略的子弟,必会送入军中,以备不时之需。

    在阮蟾光兄弟姐妹之中,阮纬便是送入军中的那一个。他虽粗心鲁莽,却天生力大无穷,不到十四岁的年纪已经身高八尺有余,去岁朝中武选,年少的阮纬名列前茅,入了皇家典卫虎贲军中。

    阮敏中因续娶王夫人,遂与西京王氏有了姻亲之好,阮纬校场拔得头筹后,西京王氏家主有意亲上加亲,将幼女许配。当时王夫人尚未产下双生胎,阮氏与王氏有姻缘之好却非亲密,王氏家族有此提议,阮敏中自是应允,毕竟现下阮氏虽不缺姻亲,但与王氏这般的西京大族再度结亲,百利而无一害。

    如此,阮纪前程有了,婚事便也有了。

    顾傲霜对外甥的前程和婚事都很满意,大加赞过后又问:“姐夫在朝归来,可知北地战况如何?”

    众人都知阮敏中一回汝阳就去了刺史府,并不知章帝给了他密令之事,不过也能想到这必然和北地战况有关。顾傲霜话一出,众人可见阮敏中的脸色更加凝重了下来。

    北地战况事关中原防线,倘因内乱而使柔然趁机南下,那对梁朝天下百姓来说会是一场浩劫。何况定州顾氏是阮氏姻亲,更是顾傲霜的娘家,倘有个万一,那真真是骨肉切肤之痛!

    好在,章帝是将中州调兵支援北地之事交给了阮敏中,他一路疾驰赶回,就是为了早日为舅兄争取时间和支援,徐季礼听是圣命,未敢耽搁,现在已赶往大营调兵北上。

    但是事情比阮敏中想象的还要恶化,如阮蟾光所想,顾维长都督定、平二州军事,兴庆王协助其中,但为妨顾维长作大,章帝并未允他节制封王之权。战中,兴庆王不受顾维长指挥,双方虽联合破了孙逊大军,却使叛军蒋欢一支有机可趁,突破中路防线一路南下。

    顾维长与顾云诤回军不及,顾云诤遂八百里加急传书二弟顾云廷先率定州驻军西进万宁郡阻截叛军,顾云诤则马不停蹄率军回援定州。

    蒋欢军至万宁郡北,心知定州城若派军阻截,定州城防定然空虚,故留下一半兵力吸引顾云廷主力,自己带精锐骑兵奇袭了定州城,并于城内大肆杀戮,进行劫掠。

    战时军情如火,定州城防不过是短短半日的空虚,就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劫难。当顾云诤回援而至时,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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