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
    入夜家宴就摆在了长房院中,阮氏主支四房中留在汝阳的除了四房阮敏之夫妇,就是一些□□幼女,因阮绍从军中赶回,阮敏之特地将族中几位耆老一并请来家中饮酒,正用着晚膳时,院中忽然骤风突起,气候也带了些凉意。

    国家多事之秋,节气也是异常,中州自开春以来,已不知倒春寒了几次,现下已是春暮时节,还偶有节气突变。

    有人席间叹气,说起今春定州北边三郡突遭雪灾之事,中州与定州毗邻,已有受灾流民渐渐流入中州地界,这时候正是青黄不接,再遇上天灾,黎民想要吃口饱饭都是难事。倘再颗粒无数,也就只能背井离乡做流民了。

    至于朝廷的赈灾款项,诸人想到此处皆是摇头一叹,章帝与武阳王斗得你死我活,能有赈灾物资拨到地方已是不错,可地方封王各自为政,官吏又层层剥削,十分的物资能有一分落到灾民头上就不错了,不然何以会有北地流民能跑到中州来?

    情况似乎比阮氏族人想得还要恶劣些,因为接下来的几日,汝阳城中北地逃难的流民肉眼可见日复一日地增多。

    以阮氏为首的汝阳大族,每逢冬季严寒或春夏青黄不接时,多会设粥棚施粥赈济,今日流民增多,阮氏的粥棚每日便会多开两个时辰。

    这日清晨,粥棚前依旧是排了长长的队伍,天气忽然转凉,又起凉风,排队的人多是紧了紧身上单衣。好在已是春季,风再凉也是有限。

    一个十二三岁的清瘦少女左手牵着一个小男孩,右手牵着一个病恹恹的小女孩站在人群里,每日这个时辰她都会领着弟妹来阮氏门前所设的粥棚领粥。

    不出意外的,今日这个时辰她又看到了阮氏管家的五娘子自府中出门去巡查庄子。五娘子一出门,受了多日赈济的流民知是主家掌家娘子,皆是交口称赞,大声称颂着“五娘子好心肠”。五娘子每每只是点点头,待人的态度和蔼又疏离。

    少女发现,好似五娘子每日都是这么一张端严面孔,不悲不喜,没有任何情绪,整个人素淡得比她身上素衣淡裙还要无味,就连每日裙角划过的弧度几乎都没有半分差别。她明明比自己还小一些,生得又那般好看,如何能庄严得一点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丝毫不像那位时常来寻她的陆家娘子,灵动朝气,爱说爱笑,就像个小太阳,走到哪里都是暖人的光芒。

    少女在看阮蟾光时,阮蟾光也察觉到了人群中那双极具英气的眼睛,她不禁多注目了两眼,在看到少女手中牵着的弟妹时,登车的脚步停了下来。她上前去,从摊子上取了几个还热着的馒头走到少女面前蹲下来,亲自递给了少女的弟妹,小男孩应是饿了,接过馒头就吃起来,还不忘有礼貌的道了声“谢谢娘子”,小女孩有样学样也道了谢吃起来。

    少女在阮蟾光给弟妹馒头时不经意看见了她两只柔嫩掌心各有一条割断掌心的疤痕,那疤痕很深,已是有些年月了,但一看下还是颇令人触目惊心,这五娘子养在深闺,如何会受这般重的伤?在阮蟾光起身时,她收起疑惑,冲阮蟾光微微点头,“谢谢五娘子!”

    阮蟾光摇摇头,她将手中剩下的馒头交到少女手中。她记得这个英气的女孩,每日都会在粥棚见到她,她姐弟三人衣着虽然破旧,却还有些齐整,年纪小,却知礼节,与其他流民颇有些不同。不过阮蟾光很是疑惑,遂问:“我记得你前几日领的不是这个男孩子。”

    少女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前日是我六弟,昨日是我七弟,今日这个是小九。”又指了指小女孩补充:“她是小八。”

    阮蟾光讶异,“你竟有这么多兄弟姐妹?”

    兄弟姐妹多不是怪事,阮蟾光惊讶的是,在这恶劣时节,这少女自外地流徙而来,是如何照顾得了这么多个弟妹的?

    “那小六和小七今日怎么没来?”

    “他们在照顾小五!”

    阮蟾光眉头一怔,知晓自己馒头给少了,遂叫清萍去多取了些,“平日是你一人带着这么多弟弟妹妹吗?”

    “也不是,”少女手一挥,将清萍递来的馒头尽数推了回去,“还有我大哥二哥三哥呢,他们都是成年汉子了,在码头帮工赚些银钱,虽然吃不饱,也还过得去。我和弟妹们是想着能省些粮食给兄长们才每日来府前求些救济,毕竟兄长们也在长身体,还要出大力气,总要多吃些。已经受了贵府诸多救济了,不能再多取了!”

    阮蟾光听着这少女的话,心中愈发起了敬重之意,那馒头她强行不收,她也不再强求,又问:“小五是生病了吗?”

    说到此处,少女爽朗豁达的眉宇间陡增波澜,“自胎里带来的,每年总要发病几次,躺个三五天也就过去了。”

    阮蟾光抿抿唇,立刻让清萍去叫了府中大夫随这少女回去看望弟弟,少女骨气浩然,但面对五弟病症,没有轻吐拒绝之言,她感激地对阮蟾光屈膝下拜,“多谢五娘子!”

    阮蟾光忙将她扶起,又交代了府中管事多多照看这兄妹几人,才要登车离去。

    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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