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
脚上车,一驾装饰雅致环佩叮当的香车便驶到了门前,其间传来少女嗓音清悦,陆萱还未下车就在大喊:“阮圆圆,我来找你玩了!”

    她出神时,陆萱一个飞扑到了她车上,抱着阮蟾光的手臂摇晃着撒娇,“阮圆圆,你出门又不叫我,知不知道我在家里快要憋死了!”

    阮蟾光笑,“叫你做什么?去了庄园你也一样嫌无聊!”

    “哼!”陆萱重重一声叉起腰,谴责她:“你说过的,阮圆圆和陆鸯鸯是一辈子的好姐妹,你出门不叫我,就是不讲义气,搪塞我就是伤我感情!我生气了!”

    阮蟾光拍拍她气鼓鼓的小脸,就势捏了一把团团肉,“好好,我的错,我给陆二娘子赔礼!”

    “这还差不多!本娘子宽宏大量,就此原谅你了!”陆萱爽快地摆摆手,她掀开窗帘,看看络绎不绝前来排队领粥的人群,抱怨道:“这日子真是越发艰难了,听说北边遭了雪灾,受灾的人越来越多,也不知道大姐那里怎么样了,早先母亲还答应开春允许我去定州住些日子呢,现在不太平,我连出门都难了!”

    陆蕴和顾云诤于去年入夏完婚,陆夫人产下幼子陆萃之后精神好了些,这两年精力都在小儿子身上,不太顾得上陆萱,陆萱不喜欢日日在家看弟弟,不时就要往外跑,偶尔陆蕴会将她接去定州小住几日,定州山水虽不若中州秀美,但平原广阔,自来是个养马的好地方,去了定州两趟,陆萱马术都精进良多。

    看她苦恼的样子,阮蟾光道:“你啊,自小就这样,一刻都闲不住,现在世道不太平,陆伯母难免就看你看得紧了些。不过前些日子二表哥递信说会从定州过来,到时若是方便,就叫他返程时将你捎上,二表哥一贯稳妥,陆伯母也会放心的。”

    陆萱眼睛里瞬间就亮起了星星,她开心地抱住阮蟾光,“阮圆圆,还是你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只是可惜了,阮家事情多,你不能和我一起去,上次顾太君还一直不住和我念叨想你呢!”

    阮蟾光点点她的鼻间,掩下笑意没说破陆萱的心思,转而算算日子,二表哥当在这两日就到了才是,而下迟迟未有人来报信他入中州的消息,莫不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她正这么想着,马车忽然一阵剧烈的摇晃,竟是当街与人撞了,那骑马横行街口的一群少年并不知是阮氏车马,正在前方振振有词,阮蟾光连日没有睡好,头正有些晕眩,给这一撞,更添了不适,陆萱教她在车上等着,对待这群浪荡子她有的是办法。

    随后,陆萱就昂着骄傲的头颅优雅地下了车,她原就生得气质明媚,初长成的少女之姿鲜艳活泼得了不得,昂着首俏丽地走过来,好似一只高贵的小孔雀。

    为首的少年名唤燕云尊,骑着棕红骏马横在街头,他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生得唇红齿白,面如冠玉,一袭朱红色绣袍色彩极其张扬,衣摆上还以金色丝线勾勒着片片华丽的胭脂梅,在那群少年中显得极度惹眼,见到陆萱,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亮了亮,自诩风流地拨去额角特意留的一缕黑发,当头就是一句:“你哪家的?我怎么没有在汝阳见过你?”

    陆萱好似听了天大笑话,“你是皇帝不成?人人都要来见你!”

    呦,还那么凶!

    燕云尊愈发来了兴趣,几个追随他的鲜衣少年纷纷指着陆萱道:“怎么说话呢你,快给我们大哥道歉!”

    汝阳地处汝河之南,气候偏热,桃花开得比中州其他地方要早些,每逢春日都有桃花会,是以近日有不少游人,这些少年们都是华阳国尊贵子弟,自来混迹中州,无所不至,此行是特随了燕云尊来汝阳看桃花的。

    中州居天下之中,汝河贯通全境,州治汝阳因位于汝河之阳而得名。除汝阳外,中州尚有十一郡。华阳、乐陵、安溪、开平四郡位于中州至东,为华阳王封地,华阳王乃大梁太祖幼子,自来权重一方。余下七郡,由西至东、由北至南依次为宣宁、中山、松阳、广平、曲江、永川、梅山。

    中州士族众多,以汝阳阮氏、华阳燕氏、宣宁程氏、梅山方氏四姓为首,数百年来屹立不倒,合称“中州四姓”。

    燕云尊出身华阳燕氏,是燕氏家主燕文舆独子,因被父母娇养,自小玩世不恭,斗鸡走马,锦鞍金鞯游冶处,今日饮酒,明日赏花,是中州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华阳燕氏名声虽不若阮氏响亮,但在宣宁程氏与梅山方氏日见衰落的情形下,实为中州与阮氏齐名的大族。燕文舆现拜华阳国相,其长姐为华阳王正妃,燕氏历来显赫中州。

    为阮蟾光驾车的亲随许柘看出这群子弟来历不凡,说话带着华阳口音,已是猜到这群子弟来自华阳国,遂给陆萱使了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