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相应的惊喜和笑意,“谢谢二哥,二嫂和侄女儿呢?”
“在前厅和四叔母说话呢!”阮绍答话之余,并没错过幼妹眼中欣喜之余的黯然。他自入府,见家中上下井然,便知是幼妹之劳。自大哥与母亲病逝,每次见面他总能发现幼妹一次胜一次的沉稳和沉默。
虽然长大后他们接触不多,但阮绍记得这个妹妹自小就是家里最调皮的,总爱带着弟妹侄儿上树掏鸟,下河摸鱼,三五不时还要和六弟阿纬吵个嘴,与母亲通信时也常听母亲抱怨幼妹令人头疼,往日他总觉兄嫂对幼妹过于娇溺,将她惯得不像个大家闺秀,失了阮氏女儿该有的风度,故而往年每次见面总要教导她两句。
那时候,他总希望她能懂事些,再娴静些,纵使不能像大姐少时美名满中州,也要如二姐一般灵慧机敏,待长大后嫁个好人家,内辅夫君,外助家族,才是好的。现在他只想幼妹能活得快意些,像儿时那般无时无刻都拥有没心没肺的笑意,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如同外人口中所说的镇宅佛陀。
只可惜,他很笨拙,从来不知该怎么逗人开心,二姐在闺中时就常骂他是个木头。有时候他真的很嫉妒大哥,时刻都能和兄弟姐妹们打成一片,同样的布偶若换做大哥来送,小妹的笑意定会直达心底。
有时兄弟手足就是这样,他在时你未必看他多么顺眼,可他不在了,那种怅然的疼痛却会弥漫在你的余生,如蜂尾针,不定时就要飞出来扎你一下。
阮蟾光摆弄着布偶,注意到阮绍有些颓丧的眉眼,距离上次见面不过半年,她察觉出二哥的性情愈发凝重。
早先,阮敏中对于家族未来发展就做好了规划,长子积习地方,有政绩后入中枢登仕台阁,次子游宦各地,为家族经营地方,三子阮纬武力超群,可送入军中,握有实权为家族退路。兄弟三人互相辅助,纵使阮氏于本朝无过多显耀之处,也可保门楣不坠。
但随着阮绎去世,阮纬等新一代的阮氏子弟还未成长起来,阮敏中的期望便尽数落在了阮绍肩上,他虽有些才能,却不如大哥机敏通达,多年来虽晋升到了岱州司马一职,却因心系家族,常感力不从心。
这也是阮蟾光意料之中,她不知该如何去宽慰二哥,只担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阮绍被幼妹看出心事,轻轻地笑了笑,与她说着话往前厅去。
阮敏之之妻裴夫人出身永川裴氏,乃名士裴昙之妹,性情通透,才貌并佳,与阮敏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此刻正和阮绍之妻卢清岚说着话。
卢清岚是将门之女,性子很有几分飒爽泼辣,阮蟾光和阮绍还未入门,就听到卢清岚正热情豪放地与裴夫人说着岱州风情,三岁的小侄女阮臻臻在一旁咿咿呀呀说着话,见到小姑入门来,卢清岚才停下话头,让女儿给小姑请了安,打量一番阮蟾光眉心皱起,“这才半年不见,如何又瘦了?”
裴夫人一笑道:“我们蟾光眼瞅着就是大娘子了,一直在长个子,可不就抽条变瘦了。”
阮蟾光拍拍二嫂的手,将笑得甜甜的阮臻臻抱到怀里,“是啊,我平日还是挺能吃的,最近一直在长个子,肉便少了许多,倒是结实了不少,不信二嫂捏捏。”
卢清岚是个直脑筋,阮蟾光这么说着,她便上手捏了几把,见小姑确实结实许多,面色也算红润,比早前那病恹恹的模样强了很多,如此才放心下来。母亲和大嫂相继去世,继母在西京陪伴父亲,她身为阮家媳妇,自当总理中馈之事,无奈人在岱州,身不由己,事事只能让小姑操劳,难为她小小年纪一人支撑,这教卢清岚每每想起总有些心里过意不去。
为此,卢清岚此次回汝阳特地给阮蟾光与裴夫人备下了好几车的东西,卸货之时阮蟾光都要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