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阮蟾光外祖家的二表兄,阮夫人最喜欢这个侄儿,在世时曾接到洛州小住,表兄妹二人关系好,是极熟悉的。
顾云廷点点头,“表妹身子好些了没?祖母想你想得紧,特差我过来接你去定州小住几日。”
阮蟾光看到门口父亲的亲随,就知道这是阮敏中的主意,她心中也极挂念外祖母,便未拒绝。
“那好,我今日还要代大哥去拜访一下陆氏,你收拾下行囊,明日我们就出发。”
阮蟾光点头。
陆萱的马车刚到家门前,就再次见到了方才在阮氏见到的那个少年。
顾云廷下马冲她颔首,“陆二娘子安。”
人家首先道破了她的身份问安,陆萱也不好装不知道对方是谁,遂坦荡回礼:“顾二公子安。”
“你怎知我是顾云廷?”
陆萱机灵的大眼睛适当将他一阵打量,“没人告诉你你与令兄生得极为相似吗?”
顾云廷不禁笑,“陆二娘子与陆家阿姐长得也是极相似的!”
“是吗?”陆萱摸了摸自己还未脱离稚气的小圆脸,认真道:“不过我觉得我将来定比我大姐姐好看。”
顾云廷噎了噎,他惊讶地看着陆萱,从没想过未来大嫂的妹妹是这样一个人的,眼底生出更多笑意道:“是是是,陆二娘子定青出于蓝。”
他躬身一礼,请陆萱先行,陆萱理所当然一步进了家门。
陆鸣滔夫妇早得了消息今日女婿的亲弟要来拜访,早早就带着长女陆蕴和次子陆秀之等在了前厅,闻知顾云廷已至,夫妇二人亲自出门相迎,见到小女儿大摇大摆走在顾云廷前面,陆鸣滔斥了一句“没规矩”。
陆萱才不怕她爹,白嫩嫩的食指撑起鼻子做了个鬼脸,引得顾云廷无奈一笑。
陆鸣滔让顾云廷莫笑话,与陆夫人请他去前厅坐。
顾云廷此次来是代父亲询问两家婚姻之事,陆蕴早已除孝,顾云诤眼瞅着岁数也已不小,顾维长有意将二人的婚事定在来年仲春,特让顾云廷来问问陆鸣滔和陆夫人的意见,陆氏夫妇二人也早有此意,两家就此定下了请期之日。
晚膳备得极丰盛,陆鸣滔和陆夫人带着儿女亲自招待顾云廷,顾氏男儿多俊才,他们对准女婿顾云诤是极满意的,而今见到顾云廷小小年纪就出落得如此稳重俊雅,心底更是喜欢,之后陆鸣滔看不理庶务只好游山水的次子陆秀之更不顺眼了。
送顾云廷出门时,陆萱还忍不住小声跟她长姐吐槽父亲:“旁人再好又不是亲儿子,瞧父亲那样子,跟见了金子似的。”
陆蕴嗔她一眼,陆萱只得吐吐舌头闭上了嘴,却不知自己的话正被耳力好的顾云廷全听了去,他压下嘴角的笑意,再次别了陆家众人离去。
次日,阮蟾光告别了阮家众人,随顾云廷走水路北上前往外祖家。
黄祺娘忙前忙后给小姑打点了行囊,又对她多加嘱托,长嫂如母,婆母不在,她就要好好照顾小姑。
看着大嫂日渐憔悴的样子,阮蟾光心底不安,黄祺娘只摇了摇头,让她安心去。
船帆渐行渐远,将岸上的人影模糊为一个个黑点,阮蟾光远远的只望见大嫂消瘦的身躯在秋风中独自飘零。
一连行了五六日的水路,又转陆路走了几日,阮蟾光终于随顾云廷到了定州。
顾太君连续念叨了多日,终于盼到了外孙女到来,当下搂住阮蟾光,祖孙二人就是一场哭,顾维长失了自小将他带大的长姐和最看重的外甥,八尺英雄也不由泪沾前襟,顾夫人好玄才将婆母与丈夫劝下来。
哭过后,顾太君又问起一路上的状况,阮蟾光只说一切都好,又听顾太君和顾夫人话,一一见过多位顾家亲眷。
顾氏军功起家,阮蟾光的外祖父在前朝战乱中割据一方,后归降梁氏,曾追随大梁太祖平定定州,得以追封威远公,父子两代接连掌定州大权。
当下是顾氏兴盛之时,是以子孙繁衍,门楣昌隆,不过顾太君嫡出的仅一子二女,阮蟾光还有个小姨母适梅山方氏,也是中州四姓之一。余者,威远公在世时虽有几个庶子,但北方大族重嫡庶,是以在这府中地位不高,顾太君不喜庶子,早早给他们分了家。
这些舅舅们家里的舅母今日也在,阮蟾光一一给大家问了安,然后就是威远公胞弟之家的几位堂舅母。
大家见到阮蟾光,难免想起阮夫人,舅母们或伤感,或掩泪,极尽悲戚,或真或假,阮蟾光不必一一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