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夫人性子温柔,一一都应下了。顾家男孩多,长房也没个女孩子,顾夫人和顾维长盼了半辈子也没得个女儿,顾夫人乍见了明艳秀丽的阮蟾光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忍不住一阵夸。
顾维长豪气地拍拍胸脯,“都说外甥肖舅,我们圆圆那是像我!”
顾夫人瞅瞅夫君那虎背熊腰,再看看婆母怀里安静的小闺女,都没好接顾维长那话。
几人正在顾太君房里说着话,两个少年一前一后进门来,走在前面年长些的少年身着月白箭袖,头戴宝石抹额,腰衔白玉,生得目朗眉疏,神清气爽,一身将门之子的豪气,正是顾维长的长子顾云诤。
其后的则是顾云廷,他刚回房换了一身湖蓝锦服,周身穿戴与兄长无异,兄弟二人联袂进门来给祖母和父母行礼,翩翩少年风华让整个锦绣堂都亮了起来。
顾太君原有些悲伤的心情在看到两个孙儿时好了些,指着顾云诤对阮蟾光道:“乖乖,这是你大表哥,还记得吗?”
阮蟾光点了点头,起身去向顾云诤行礼,顾云诤上前一步扶住了阮蟾光,他露出干净的笑意,温和地摸了摸表妹的脑袋,“几年不见,表妹都长这么大了,好不容易来了定州,可要多住些日子。”
阮蟾光点点头,谢过了表哥,顾云诤为人爽朗,乍见到这个妹妹很是喜欢,有心多逗着妹妹说几句话,可是他发现阮蟾光似乎不是个话多的人,这和大姑母往日的家书大相径庭,想到她小小年纪遭逢巨变,有此性情大变也是可怜。
嬷嬷此时来报午膳备好,顾太君宣布开宴,阮蟾光刚要转身去扶外祖母,身子却忽然一轻被人抱了起来,她回头,正见顾云诤笑意如画对她说:“表妹应该累了,表哥抱你过去!”
阮蟾光八岁了,其实这两年已经很少让人抱了,但看表哥周到,便也没有拒绝,岂料顾维长上前一步拍开长子,一手将阮蟾光接到自己怀里,“要抱抱自己外甥女去,我们圆圆可是舅舅的心肝宝贝,舅舅抱圆圆去吃饭。”
阮蟾光默默看了眼她霸道的舅舅,乖乖地趴顾维长肩头没说话,于是甥舅两个极拉风地就走了,引得顾太君笑骂。
顾云诤猝不及防他爹出手,忍不住向他祖母和母亲抱怨:“我这辈子什么都能有,就是外甥女是纯粹做梦了!”笑话,顾家一窝赖头小子,他一个姐妹都没有。
顾云廷在旁憋笑,安慰他大哥:“大哥别急,外甥女不成,女儿总还有得盼!”
想到未婚妻,顾云诤嘴角生出春风得意般的笑意,也就不和他爹计较了。
顾氏人虽多,午膳时也就只有长房和二房两支,人刚坐定开席,顾老太君给阮蟾光夹了一筷子菜,忽然想起来什么般四处张望去,问:“简哥儿呢?表妹来了,怎么不见他出来用膳。”
她口中的简哥儿是顾维长的第三子顾云简。
此事说来话长,阮蟾光也是在去年才知道自己还有个三表兄。
这位顾三公子并非顾夫人所出,其母乃是一位姓柳的营妓,十多年前因偶然服侍过顾维长,便有了顾云简。
北方大族古来重嫡庶、重血统,纵使丧妻无子也只会重新续娶,而不以庶子传家。何况顾云简不过是下等营妓所出,自小就不为顾维长所喜。
顾维长因厌弃柳氏出身低微,在柳氏有孕后只将她安置做了外室,包括顾太君和顾夫人在内的顾家人都不知情,直到顾云简长到六岁,柳氏病死,顾太君才得知自己在外面还有个孙儿,她偶一次见过这个孩子,发展其眉目像极了早逝的威远公,便和顾夫人商量将顾云简接回顾府。
顾夫人自幼受的是大家主母教养,顾维长算不上风流,年轻时身边也有两个人服侍,但也只和顾夫人得了两个儿子,年轻时偶尔在军营里有些荒唐事,却妨碍不到顾夫人什么,顾夫人心里纵吃味,也不会和自己过不去,她堂堂偌大刺史府主母,婆母慈爱,儿子争气,丈夫偶尔有些牛脾气却也敬重她,有些事计较不来,顾夫人也就无所谓了。
偶然知道顾维长在外面还养了个外室子的时候,顾夫人也是愣了好一会子,但顾夫人很聪明,婆母不问丈夫,单独和她商量,顾夫人就明白顾太君十分看重她的意见,倘她不点头,这孩子就进不了顾氏家门。
顾夫人一生只得二子,向来稀罕孩子,听顾云简小小年纪一人生活在别院,生母出身低微还早亡,也有些不忍顾氏好好的骨血就这般流落在外,长房就云诤和云廷两个,她也希望儿子们将来能多个手足互相帮衬。
顾夫人这般想着,亲去见了顾云简一面,见这孩子和次子年纪相仿,样貌、规矩无一不妥当,顿时心生喜欢,亲自做主在顾云简八岁那年将他接回了顾氏,并给了早亡的柳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