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意外。
薙切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用着一贯认真的语气解释道：“我看头发要扫进眼睛里了。”
“哦。”南云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再次闭上眼睛。他自然地侧过脸，恰好将额头贴上她微凉的手背。
“好凉快，好舒服。”
驾驶座的后视镜上倒映出枪口，
赤尾单手给手枪上膛：“薙切，如果你现在指控他性骚扰，我可以立刻出警。”
“啊！！握好方向盘啊！！！”实习老师的惨叫几乎要掀翻车顶。
赤尾咂舌：“吵死了，我心里有数！”
薙切低头认真打量起枕在自己腿上的南云。他的额前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浸湿，难得显出一丝脆弱。
她摇摇头，开口道：“算了，他看起来是真的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会想找个地方躺着，她就是这样。
赤尾冷哼一声。
南云得逞似地勾起嘴角，声音还带着几分虚弱：“好温柔~”
“不是温柔。只是……”薙切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她的用词，结果说出的话却让南云一噎。
“……临终关怀？”
“我还没死呢——”南云拖长音调抗议道着，“啊啊，坐赤尾开的车真是要命啊，完全不顾人死活的。”
“你现在就可以下车。”驾驶座传来赤尾慢悠悠的声音，“动不了的话我可以把你踹下去。”
虽然她开得惊险万分，但技术却是毋庸置疑的，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被缩短至半个小时，杀联总部大楼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
实习老师终于喘过气来，期待地看着不远处的高楼。
然而，就在最后一个路口，车子并没有转弯，而且直直地向相反的方向驶去。
他大惊失色：“等等！你在往哪里开啊！”
赤尾语气轻松：“保证六点前能到。”
“哈？”
在实习老师的诧异中，车辆又行驶了十分钟的时间，一栋栋充满学术气息的建筑映入眼帘。
“这里是……东京大学？”
“跟杂志上的图一模一样啊。”薙切抬头，透过车窗望向不远处的校门，轻声感慨。
刚才上车时，赤尾学姐问她想不想来看的时候，她还以为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真的来了。
“那肯定啊，实景照片还能不一样的啊。”赤尾握紧方向盘，“既然来了，进去看看呗。我们开车冲进去——”
“绝对不行！！”实习老师吓得就要往驾驶座冲去了。
薙切的声音比老师更早一步响起：“不用了！”
这是她第一次说话这么急促。
“能亲眼看到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赤尾侧头看她：“为什么想来东大？”
薙切注视着窗外结伴走进校门的学生们，轻声道：“因为之前很照顾我的‘老师*’，他就是东大毕业的，所以就有点好奇吧。”
“为什么赤尾问你，你就回答啊？”南云突然插话，语气不满，“我之前问‘为什么’的时候，你就撒谎敷衍我。”
“我没有撒谎。”薙切坚持道。敷衍倒是敷衍了，但她没撒谎。
她确实没写过作文。准确来说她就没上过学。
JCC就是她上的第一所学校。
实习老师想了半天，才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呃，所以你们是来参观志愿校的？”
赤尾立刻反驳：“怎么可能！”
沉默了几秒后，薙切才缓缓补充：“……不是。”
实习老师好心介绍：“JCC也有正常考学渠道的，我们公司有不少大学生都是通过杀手学院考……”
“不。”薙切出声打断他，声音肯定，“我没有上大学的计划。”
“话说——”她转移话题，“南云学长，你是不是该起来了，我感觉你刚才的说话语气都恢复正常了。”
车速放缓后，他的状况明显好了很多。
南云闻言，非但没有起身，反而抬起一只手遮住双眼，眉头微蹙，故作柔弱道：“不行……还是好晕……”
“一会儿回程的直升飞机，我们坐一辆吧？这样我说不定能好受一些。”
“不要。”
薙切拒绝得干脆利落。她目光平静地转向副驾驶始终沉默的坂本太郎，语气自然地提议道：“一会儿还是让坂本学长给你膝枕吧。”
“啊？”被突然点名的坂本扯起嘴角，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瞬间的空白。他花了足足两秒钟时间消化这个提议，然后坚定地吐出两个字：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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