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狠手辣的念念,如同一个技艺精湛却冷酷无情的猎手,在给予猎物致命一击后,并未就此收手。她看着李卫宁在她新婚的打击下狼狈不堪、身心俱伤,内心涌动的并非怜悯,而是更深的、近乎癫狂的满足感和一种尚未餍足的恨意。她要的,不仅仅是让李卫宁痛苦,而是要让她彻底身败名裂,万劫不复,将她从精神到社会关系上完全摧毁,如同前世她所遭受的那样。这场残忍的赌局,念念手中紧握的最终筹码,便是李卫宁对她那持续了二十年、不可言说却无比真实的“爱”。她赌的就是,即便遭受了如此背弃和羞辱,李卫宁内心深处,依然残存着对她无法割舍的感情。
于是,婚后仅仅三个月,在李卫宁尚未从那次毁灭性打击中缓过一丝气来的时候,念念再次出现了,冷血的她只给了李卫宁三个月的、如同苟延残喘般的喘息时间。
为了这场最终演出的逼真,为了最大限度地博取李卫宁那已然脆弱不堪的同情和信任,沉溺在胜利复仇狂喜中的念念,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人为地制造了一场“意外”。她精心挑选了一辆昂贵的专业公路自行车,在一个傍晚,选择了车流较多的一个路口,计算好时机,猛地加速,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狠狠撞向了路边的水泥花坛。
“砰”的一声巨响,自行车严重变形,念念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抛了出去,重重摔在坚硬的机动车道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手肘、膝盖多处擦伤,鲜血淋漓,腿上身上被撞出一块块骇人的青紫,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般。她咬着牙,忍受着疼痛,心里却在冷静地计算着伤势的程度——足够触目惊心,但又不会造成真正的、不可逆的严重伤害。
她没有去医院,而是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带着一身狼狈和惨不忍睹的淤青,一瘸一拐地,再次敲响了李卫宁那扇已然冰冷的家门。
当李卫宁打开门,看到门外那个仿佛从灾难现场逃出来的、满脸泪痕、浑身是伤的念念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三个月来筑起的、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在见到念念这副惨状的瞬间,轰然倒塌。震惊、心疼、难以置信……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
“阿姨……呜……”念念未语泪先流,声音破碎而沙哑,扑进李卫宁的怀里,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结婚……我不该离开你……”
李卫宁本能地接住她,感受到怀中身体的冰凉和伤痕的触感,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念念!你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样?!谁干的?!”她的声音带着惊恐和愤怒。
念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开始编织她早已准备好的、漏洞百出却在特定情境下极具杀伤力的谎言:“是他……张明轩……他……他对我不好……他打我……骂我……说我不是……不是处女……嫌弃我……”她断断续续地哭诉,将一切归咎于新婚丈夫的家暴和嫌弃,并巧妙地植入关键信息,暗示对方发现了她并非处女之身,从而引发矛盾。
“结婚……都是被我爸妈逼的……他们觉得他条件好……逼着我嫁……我根本不爱他……我心里只有你啊,阿姨!”念念紧紧抓着李卫宁的衣襟,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那眼神里充满了悔恨、恐惧和对李卫宁的全然依赖,“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离开你……我现在好后悔……我好痛……浑身都痛……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觉得安全……”
这番声泪俱下、以自残为代价的表演,对于已经情感破产、将念念视为唯一精神寄托的李卫宁来说,具有致命的杀伤力。她看着念念身上的伤,听着她“悲惨”的遭遇,之前被背叛的愤怒和痛苦,瞬间被汹涌的心疼和一种荒谬的“失而复得”感所取代。她相信了,或者说,她强迫自己相信了。她需要这个解释,需要这个理由来填补自己崩塌的世界。她将念念紧紧搂在怀里,像安抚受惊的小兽,声音哽咽:“别怕……别怕……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有阿姨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她将念念扶进屋内,小心翼翼地为她清洗伤口、上药,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念念顺从地任由她摆布,时不时因为“疼痛”而抽气,更加激发了李卫宁的保护欲和愧疚感——她竟然在念念最“需要”她的时候,还曾怨恨过她。
接下来的几周,念念顺理成章地再次住进了李卫宁的家。她表现得异常脆弱和依赖,对李卫宁百依百顺,不断地忏悔、表白,用甜言蜜语和身体上的依偎,将李卫宁重新拖入那个只有她们两人的、危险的温柔陷阱。李卫宁彻底沦陷了,她沉浸在一种悲喜交加的、扭曲的“重获真爱”的巨大谎言里,仿佛之前那场婚礼带来的伤害只是一场噩梦,而现在,梦醒了,她的念念终于回来了。她甚至开始偷偷规划,如何帮助念念离婚,如何与念念真正地、隐秘地“生活”在一起。
然而,这虚假的宁静,很快就被更猛烈的风暴撕得粉碎。
一天下午,门铃被按得震天响,带着一种来势汹汹的怒气。李卫宁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打开门,门外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