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查
    风从裂口吹上来,带着一股湿腐的根茎味。我坐在坡沿,左手还攥着那块碎裂的腰牌残片,金属边缘割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腿像是灌了铅,动一下都费力。破幻境时震伤的经脉在体内乱窜,像有细针在里面来回穿刺。

    若瑶靠在岩壁边,喘得厉害,右臂贴着身子不敢动。她刚才问我,那个戴面具的人影是不是真的存在。我没答。有些事现在不能说,也说不清。

    我闭上眼,开始调息。灵力在残损的经络里艰难爬行,每过一处断点都像踩在刀尖上。我知道这时候不能睡过去,可眼皮越来越沉。

    耳边传来窸窣声。

    我没睁眼,只低声道:“别乱动。”

    没有回应。

    我猛地抬头,看见若瑶已经站了起来,脚步虚浮地往裂缝那边走。她的右手抬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伸向那团缓缓旋转的黑气。

    “回来!”我喝了一声。

    她没听见似的,手指碰上了那股黑雾。

    刹那间,她整条右臂猛地一抖,皮肤下的魔纹骤然亮起,紫光顺着血脉往上冲。她张嘴想叫,却发不出声音,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手还死死抓着那团黑气不放。

    我扑过去,一把将她拽开。她倒在我怀里,整条手臂已经变了样——皮肉翻卷,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从肩头一直延伸到手腕,像是被烧红的铁条生生劈开。焦臭味弥漫开来。

    她牙齿打颤,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师父……好烫……”

    我解开她袖子,那道魔纹正在溃烂,黑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响。这不是普通的魔气侵蚀,是有人在用阵法引动她体内的种子。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让我清醒了一瞬。左手掐住自己腕脉,逼出一滴灵血,抹进她唇缝。她喉咙动了一下,咽了进去,但身体仍在抽搐。

    不能再等了。

    我将她翻过来,掌心贴住她背心,把仅剩的灵力缓缓送进去。这具身体经不起再耗,可若我不做,她今晚就会被魔气蚀空神识。

    灵力刚入她体内,我的经脉就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某处又断了。一口血涌上来,我咽下去,继续导引。毒素顺着她的督脉往下压,经过命门、长强,最后从脚底排出。黑水从她脚趾缝里流出,落地即燃,烧出一个个小坑。

    她终于松了口气,昏了过去。

    我也撑不住了,靠着岩壁滑坐下来。嘴角不断有血溢出,擦都擦不完。伸手进怀里,摸出那根最粗的银针,对准膻中穴狠狠扎了进去。一阵剧痛炸开,心跳稳了些。

    若瑶躺在地上,呼吸微弱。我挪过去,把她拉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她脸上全是汗,眉头皱得紧紧的,哪怕昏着也在忍痛。

    过了好久,她睁开眼,看着我满嘴的血,忽然哭了。

    “我是不是只会给你添麻烦?”她声音发抖,“你明明已经……已经不想管这些事了,我还把你拖进来。我要是没碰那腰牌,要是没看见那人影,要是没走到裂缝边……”

    我没让她说完。

    “你不是累赘。”我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是我答应过要守的人。”

    她愣住了。

    我抬起手,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百年前我没能护住该护的人,所以现在,只要还能动,就不能看着你出事。”

    她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可你已经……伤成这样了。都是因为我太蠢,不该一个人去碰那东西……”

    “那不是你的错。”我说,“有人在等这一刻。他们知道你会来,也知道你身上有魔纹。这裂痕不是偶然出现的,是饵。”

    她怔住:“谁会知道这些?”

    我没答。脑子里闪过那个戴面具的人影,还有他手里半截剑刃。青冥剑碎片若真被人挖走,封印就会松动。而若瑶体内的魔种,恐怕不只是为了控制她,更是为了借她的眼睛,看到某些不该看的东西。

    她慢慢坐起来,靠在我肩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师父,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吗?那天我在藏书阁翻到一块玉佩,上面刻了个‘守’字。我去问执事师兄,他说那是个废弃长老的名字,早死了。可我不信,我就想,如果这个人还活着,她一定还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我闭了闭眼。

    “后来我找到孤崖,看见你点灯的样子。那时候我就觉得,哪怕整个宗门忘了你,我也不会忘。我想跟着你,不是因为你是长老,是因为……你也还在守。”

    风刮得更急了,吹得她鬓角的发丝扫过我的脖颈。她伸手去抓我的袖子,指尖冰凉。

    “所以这次,能不能让我也守一次?我不想再看你为了我吐血,不想看你扎针稳命。我想变成能帮你的人。”

    我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我才开口:“守诺之人,从不言弃。”

    她说不出话了,只是把头埋进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