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春
    裴浅没有在那里停留太长时间,稍作停留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他的步伐显得有些匆忙,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

    盛安转头看向在远处兜来兜去去转悠的盛怀安,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在那逗留什么呢?”

    盛怀安乖乖走到他面前,似乎在思考什么,顿了顿说道,“想找一些草药喂给你的蛊虫吃,但找了半天发现没有可以吃的。”

    盛安挑眉一笑,了然道,“哦~原来如此啊。”

    说着,便步履稳健地带领着盛怀安朝着那座阁楼走去。一路上,只有轻微的脚步声,仿佛那扇门是一个沉睡的巨兽,稍有不慎就会被它吞噬。

    当盛安的手指触碰到那扇门时,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发出“嘎吱”一声,像是被惊扰的幽灵发出的叹息。随着门的缓缓打开,一股刺鼻的腐臭气息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般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那味道像是死亡的气息,让人作呕。

    “你们说的那个人之前住的地方,”盛安想了想,又继续说着,“温衍一个男子,在你们那边应该如何称呼?”

    温衍,如同名字一样,听起来温文尔雅,倒像是一个读书人的名字,但不如说他整个人都是恶毒的。

    温衍本是苗疆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物,身上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头发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修剪过,乌黑的头发直接长到了脚踝,而且温衍就连性格也不讨喜,所以那个“争斗”中,他自然而然就成为了牺牲品。

    要是说有什么特别的,自然就是他那张脸,长年住在高处的一间小阁楼里,使他的皮肤变得有些苍白,显得他的唇更加艳丽鲜红。

    在柔和的光线下他那双眼睛泛着莹润的光泽,眉如远黛,弯弯地勾勒出一抹精致,眉梢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妩媚。眼睛犹如一汪深邃的湖水,眼眸扭转间给人一种仿佛能掐出水来的感觉。

    温衍不像盛安,温衍从小到大学习的是礼仪,是如何放低姿态,去依附男人,那场“争斗”只是为了检测他是否有威胁性,如果没有就放出来。

    可以说温衍生来就是一个玩物,攀附大人。

    所以必须要找一个朝中大臣,那人便是——莫惊春。

    被酒莫惊春睡重,赠书消得泼茶香。

    他的脸色总是温和的,仿佛对谁都很好,处事圆润。眼神却像是被缠绕,让人喘不上气。

    就算是笑,也显得有些诡异,与一位善言的大臣下棋,轻轻敲了敲三声桌子,那位大臣吓得战战兢兢,便会在当夜消失。

    夜晚总是能听到生灵凄厉的惨叫和痛苦的哀嚎声,在第二日又会意外地恢复平静,长安城依旧繁华,街道上沾染着水渍,好似是为了冲刷掉血迹。

    莫惊春却总是用衣袖掩唇浅笑,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药里,那眼神直勾勾看过盛安,眼里却没半分消息,“来找我的啊?我只是一个病秧子而已。”

    盛安冷哼一声,见过温衍便离开了。

    温衍嫁娶那日,天空陡然变红,无论如何轿子都走不进正门前,抬轿之人察觉到肩膀上像是举着十斤般铁的重量,肩膀上被勒出血迹。

    站在高堂之上的年轻权臣轻声一句,“过来。”轿子竟怪异地往前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但在场人却无一人听见。

    温衍盖着轻薄的盖头走过火盆,假意含羞带怯地瞧着莫惊春。

    莫惊春淡笑,牵过温衍的手。

    戏馆里听戏那些人总是念叨着要变天啊,唱戏之人则是拖着那细长了语调,尖声细气地唱着。

    “怕是难舍弃,此生只为那一人呀~~”

    随着厚重的敲鼓乐器声,唱到高潮处那句,“想当年要如此,也不会血洗长安城。恐一人能管住那坐高堂之人,竟不知为何着迷啊……”

    唱戏之人一步步迈着步子,佝偻着身姿,好似在嘲讽温衍那般作践,养成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连自己都敢算计,他有什么不敢的?

    不撕开虚伪的面皮,温衍是一个漂亮到让人有些分不清男女,乖巧懂事,人畜无害,顺从听话这么的一个人。

    他新婚那夜就如此含着泪,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露出一半的侧脸,抖着肩膀,“不要怀疑我……”温衍哭得声音都在发抖,如泣如诉,“我不会下蛊啊~”尾音像带着钩子。

    莫惊春或是彻底沦陷在了温衍的温柔乡里,也许是温衍陷入了莫惊春的温柔乡里面。

    盛怀安走到桌前,轻轻翻着眼中纸张记下的内容,“你要看吗?他写了一些东西。”

    那字迹隽秀却莫名让人感觉又有股劲,纸张也有些泛黄,稍微一碰就会掉一般。

    一年五月

    我不想练琴。

    一年五月二日

    手好痛。

    二年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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