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动了动,在盛安看不见的地方,很模糊地说出,“yoshf hlh n……”
…………
盛安自此变成了那高不可攀的圣子殿下,裴浅找不到他,他没办法逃出这一片天地。
很黑,很小,没有自由……
一切都不是所期望的。
裴浅用苗疆人养蛊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喂着鲜血给白莲,将一朵白莲染成了红莲。
其实,盛安那一次来见裴浅的时候,右边肩胛骨上的便感觉到渐渐发烫,好似在提醒自己一般。
那是他第一次露出这么丑陋的姿态,第一次低下姿态跪着喊圣子殿下,第一次在盛安面前流泪。
“盛安,你说你以后的新婚妻子会是谁呢?”裴浅忍不住将整个人都缩在盛安怀里,像是在寻求安全感,他整个人都在发着颤。
“我不知道……”盛安回答。
裴浅忍不住浅笑,抿着唇,下颌却绷的很紧,“那肯定是一个很漂亮的人,你小子反正艳福不浅啊~”尾音仿佛带着钩子一般,往上翘着,显得很乖张。
“哪有艳福……”
裴浅抬眸瞧他,眉眼弯弯,“我不是美人吗?”
他的整张脸被沾染上血迹,显得血腥恐怖,在他的脸上却显得妖艳,美人确实是一等一的。若不是整张脸都惨败,料任何人都想不到他刚才才被下了蛊。
让人莫名想到了一个词。
盛安好声好气地将他搂着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你是,别说话,存点力气。”
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乳白色的药膏,半跪在地上,将裴浅那身被血染红的里衣拨弄到一边,小心翼翼上着药,眼神却不敢往伤口那里瞟半分。
“你的手好抖。”裴浅突然说着,“你在害怕吗?盛安。”
“我没有,可能有点冷。”盛安低着头翁里翁气地回答,声音小的可怜,还故意装着冷的样子理了理衣领子。
裴浅侧着身子瞧见倾洒进来的余光,太阳有些刺眼,绚烂夺目,高悬空中。
用胳膊遮了遮眼睛,嘴角扯出一抹笑,“恭喜啊,我们小安也是大人了,也有自己的想法,挺好的,不是吗?”
最后一句“不是吗?”像是在问盛安又好像只是在反问自己。
等盛安给他上完药后,帮他把衣服重新穿上,扶着他靠在墙边,慢慢挪步离开,将房门关上了。
裴浅轻叹,余光瞥见那朵白莲在发光,鬼迷心窍地喂血给他。
知道不是盛安给他的信物,但冥冥之中好像就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自己,想要养这朵白莲。
或许是爱莲者,因出淤泥而不染?就如此爱上了这份不可亵玩的气质,那还真是和汉人那边的文人雅客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那边的人好像很喜欢写诗,裴浅想着,但他们这边更多的是歌曲世代相传,不会有人如此热衷于文词歌赋。
若说有什么欢喜苗寨之外的,倒是挺羡慕他们那边的人生性自由洒脱吧。
如果人的自由都被拘束,那才是真的可悲啊……
后背的印记隐隐约约有些发烫,仿佛在时刻警告着裴浅,提醒着他那龌蹉肮脏可笑的心思。
裴浅闭了闭眼,抬起手将那白莲揣在怀里,一夜无眠。
白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动了半分,怀里人的温度很温暖,在黑暗的小屋里绽放出圣洁的光芒。
十几年的时光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但偏偏欲说还休,未语泪先流。
裴浅浑身肮脏的从那黑暗之地中爬出来,村里面骂他是怪物,不懂事的小孩子往他身上扔石子,砸在身上不疼,但心可就不一定了。
盛安高高坐在那,蹙眉瞥见那一片衣角,又立马移开,“按理说你应该在那度过时光,可惜了。”
盛安哀叹着,眉眼略微显得莫名疲惫,揉了揉脑袋,“下去吧,裴浅。”
裴浅什么也没说,低垂着那原本锋利张扬的眉眼,跟着一旁的人去洗净了身子,换上新衣,才又再次狼狈地“爬”上来。
看着这张脸,还会再次爱上吗?
如此恶劣的性子为什么会喜欢?
裴浅闭眼想了想,还爱吗?
爱。
为什么?
不知道。
裴浅抽了抽嘴角,一个人连为什么喜欢对方都不知道,那才是真的可笑。
“殿下,花开了你会怎样?”
盛安直直对上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眼神似狼,想要把眼前人看透,所以移开视线,“随你。”
裴浅浅笑一声,行礼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