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岩
    皓月当空,寂静的山林间回荡着夜风吹过山石缝隙发出的呜咽声。一行人站在一座峭立的石壁间,抬头向上看去。他们看到了,真的看到了,那里有清清楚楚的三个月亮,真应了李白的那句名言:“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一行人在小吃街风卷残云地吃了几轮小龙虾后,都开始目光放空,呈呆滞状。徐函看了看手机,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结账,回来催促众人道:“大家收拾收拾出发吧,一会儿还有很长一段山路在等着我们呢。”

    安德列亚开着车沿着中山南路,开过太庙广场,穿过万松岭路口,一路往南开。大家听着车里的导航在那里反复地念叨着:本次导航的终点为笤帚湾……前方距离笤帚湾还有五公里。

    “笤帚湾?”柳找找鼓了鼓腮,默默念出了这三个字。

    徐函正在副驾座上翻看那本线装小手册,头也不抬地回答:“对,就是笤帚湾。其实今天从早上我们一路走过的范围基本都属于南宋皇城所在,也就是现在凤凰山东麓宋城路一带。范围大致是东至馒头山东麓,西至凤凰山,北至万松岭路,南至笤帚湾。从笤帚湾那边开车进去可以直接到山脚下,从那里到月岩比较近,而且,我们去月岩之前还得去一个地方。”

    吃饱了摸着肚子半眯着眼睛犯困的后排吃瓜群众听到徐函的话,立时统一来了精神。

    最等不及的还是江皮皮童鞋:“还得去一个地方?是哪里?是哪里?比大佛还神奇不?”

    徐函依旧没抬头,路灯透过车窗不时地打在他的侧脸上,明暗交错中,显得整张脸轮廓分明,坚毅俊朗,柳找找不禁看得有些愣神。

    只见徐函盯着手册看的双眼透出了一丝狡黠,接着轻轻巧巧地吐出了三个字:“梵天寺!”

    江皮皮揉了揉眼睛:“什么玩意儿?梵天寺?杭州我只听说过净寺、灵隐、上中下天竺,还有个韬光什么的,怎么还有个梵天寺?”

    徐函回头把已经怼到前座的江皮皮往后一推:“小江童鞋,杭州你没有听说过的寺庙多着呢!在此之前,你好像也没听说过胜果寺吧,好好学习,学习才是第一生产力!”

    江皮皮瞪了徐函一眼,捅了捅身边的柳找找,以示救助。

    柳找找眼神微微一变,翻了翻脑子里的库存,突然闪过一念:“梵天寺!对,我有印象,老爸提起过,寺好像早就毁了,现在应该就只剩下两个经幢了吧!”

    “正解!”徐函眉头舒展了开来,抬头冲众人说道:“我们要去的就是梵天寺经幢,安德列亚,一会儿到了笤帚湾就往山边开,沿着梵天寺路开到底,我们就到了。”

    “可我们为什么要去梵天寺呢?小册子上画的不是月岩的场景吗?”宋晓白一直在徐函的身后就着他的手一起看着那册子。

    徐函点了点头:“对,册子上画的正是月岩的图景,‘表忠观碑’上地图的标识点也是月岩,但你们看,这图下的诗!”

    几颗大脑袋又围在了小册子上方,只见册子上月岩图像的下方写着:但闻烟外钟,不见烟中寺。幽人行未已,草露湿芒履。惟应山头月,夜夜照来去。

    江皮皮抢着把诗念了一遍,然后撇了撇嘴:“山头月,夜夜照,这指的不是月岩?”

    徐函摇了摇头:“并不是,这首诗是苏子瞻应和僧志铨所写的,描写的就是梵天寺。这月岩的图景配的却是描写梵天寺经幢的诗句,其中必有深意,所以我们必须去看看。”

    “懂了,这就是游戏中的隐藏关卡呗!”柳找找头靠向椅背,露出了一丝倦容。

    徐函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宋晓白从徐函手里拿过小册子,边看边问:“那梵天寺又是个什么来历?它和月岩有什么关系吗?”

    徐函用手揉了揉眉心:“具体是什么关系,我还没想通。梵天寺原来叫南塔寺,是吴越王钱镠为了迎接鄞县阿育王寺佛祖舍利塔而建的城南塔,后来南塔被烧毁,钱弘俶时期又重建,改名梵天寺,所以这个经幢和胜果寺也属同一时期。至于月岩,虽地属南宋皇家御院,但在吴越国时也是著名的景点。所以说这三个地点从目前看,从吴越国到两宋时期都同时存在于杭州这个地方,并同属一个范畴内。”

    徐函正说着,车子突然来了一个急转弯,几乎把众人从座位上掀起来。

    “安德列亚,几层意思,你小心点啊!”江皮皮整个人差不多都翻到柳找找身上了。

    安德列亚在前面努力地把控着方向盘:“大家都坐好,天黑,这里的路况太复杂,小路难开。”

    只见车子又左拐右转,跌跌撞撞地过了几个路口,终于在一个小巷的尽头停了下来:“根据导航,前面就应该是了,车子走不了了,你们先上去,我找个地儿停好车去和你们会合。”安德列亚转头无奈地对大家说道。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来钟,山边静寂一片,巷子里的很多人家都已经关灯休息了。

    淡淡的月色混着微弱的路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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