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函眼里也已经蓄满了泪水,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上前一步,再次想把柳找找拥入怀中,找找又一次用力推开:“徐函,请不要这样,我们已经不是那时的我们了。从车子开上万松岭那一刻起,我就后悔了。你根本无法想象我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跨上的第一个台阶。当我走上孔子像的大平台时,所有的回忆瞬间全部涌上心头,那么清晰,就好像昨天我还在这里满怀着少女的心事等待着你的出现。你在碑前第一次对我说‘我爱你’的声音就在耳边;你在松树下吻我时,那天旋地转的感觉仿佛还在我的脑海里盘旋;你拥着我躺在摩崖上,那重重的鼻吸仿佛还留在我的脸上。走进石林,我记得每一个我们嬉闹过的地方,每一个我们相拥相依的地方,那些场面就像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浮现,还有,还有,我,我们……”柳找找哽咽得已经无法说下去了,脸上全是泪水,她只能弯下腰,急促地倒着气。这么多年漂泊北京的委屈,这么多年面对外界的诱惑却强撑着忍受下来的孤独寂寞,这么多年寻找各种理由的放逐,这么多年以恨为理由隐藏的刻骨思念,这么多年为这个人关上的那一道门,在这一刻全面崩溃,整个人瞬间无力地靠在了路边的石头上。
听着找找的哭诉,徐函的手一直僵在半空不曾放下,他想上前去扶,却又不敢靠近,只能低着头,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地不停抖动着。
突然徐函一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了一拳,拳头打在了路边的大树上,树枝被震得微微颤动,柳找找心中一恸,脸色一变,站起来想上前,却又强迫自己停住了脚步。
过了好一会,柳找找努力平息了自己的情绪:“对不起,徐函,我有些失态,不用放在心上,我会好的!”柳找找低声说道,声音已经不那么颤抖了,但多出的那份坚毅却更加让人心疼。
徐函转过身,双眼也都布满了血丝,他用如炬的目光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然后用那带血的拳头砸了砸自己的胸口:“找找,知道吗?这里,同样也有一道伤口,从来没有愈合过!”
找找刚刚被风吹干的脸上又滑下了两颗斗大的泪滴。
“柳找找童鞋,你在干吗呢,快过来,还走不走了!”江皮皮冲破天际的女高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柳找找抬起手用力地擦去了脸上的泪水,重重地呼了口气,再一次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徐函,走吧,如果这是你的心愿,我愿意和你走完这段路,算是对我们年少爱情的一个交代。不留遗憾,画上一个句点。然后我们也可以放下心中的执念,开始各自新的旅程。”
徐函的头突然抬了起来,就这样盯着对方没有说话,滚烫的目光里有情深,有怜爱,有宠溺,有悔恨,那眼眸里有五味杂陈,有悲欢离合,有过往岁月里的所有的思慕和言不能及的秘密。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好一会儿,徐函突然用力转过身,往江皮皮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啊!徐,你的手怎么弄的!”安德列亚一眼就看到了徐函手指关节处布满的血痕和擦伤。
徐函看了眼自己的手:“没事,刚才不小心滑了一下,手蹭在地上了。”
“老天爷,我的找啊,你的眼睛怎么了,一会儿不见怎么成兔子啦!”江皮皮飞也似的跑到柳找找身边,半蹲着身体仰着头盯着柳找找的眼睛看。
柳找找推开了江皮皮怼上来的大脸:“你才兔子呢,你们全家兔子,没事啦,江皮皮,唉,说话就说话,别上手,说了没事,山风大,吹起的沙子迷眼睛了!”
只见安德列亚和江皮皮两人对视一眼,一个从装备包里翻出了碘酒纱布,一个从随身的化妆包里掏出了眼药水,两个蒙古大夫呼啦啦卷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宋晓白则站在一旁看着柳找找和徐函若有所思。
安德列亚一边上药一边假装心疼道:“徐啊,你这双好看的手哦,落了疤,毁了容,就可惜喽。这修长白净的手指,多少美女都为之心动,想牵上一牵,以解相思之苦啊!”被碘酒沾到突然沙疼了一下的徐函,听了安德列亚的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我找啊,瞧瞧你这双含情美目,要是得了沙眼可是怎么好啊!”江皮皮用力抬起柳找找的头,也不管有没有对准,杵着柳找找的脸就一通猛挤。
柳找找赶紧推开江皮皮:“够了,江大小姐,全挤嘴里了,要出人命的!”
安德列亚被江皮皮逗笑了:“江小姐,你可知道,我们徐在业内可是出了名的高富帅啊,有钱有型有脑子,翘臀俊脸大长腿,多少姑娘在屁股后面这一通追哦!前一阵,还有个东南亚巨富的独女,寻死觅活的非我们徐不嫁呢!”
江皮皮听言有些不服气:“啧!徐函是很好啦,这我们上学的时候就知道了,可我的找也不差,这端庄典雅的气质,这明媚而不俗气的长相,这通透爽朗的性格,这纵横四海的能力,我每次去北京看她,那护花使者可是换了一拨又一拨啊!”
安德列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