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果寺西方三圣
    春日午后的阳光温柔得就好像是一方浓香的蜂蜜。空气中尽是香甜的温暖。随着时光的流逝,蜂蜜慢慢地抹满了大佛的足心,给冰凉透水的石块裹上了一层厚薄正好的黄色暖纱。

    当整个佛足都覆满了黄纱后,大佛脚心上刻着的火焰□□突然转动了起来,赤色为火,金色似焰,流转往复,轮回不灭。炎焰随着□□流转也一圈圈地不停旋转,渐渐形成了一个没有边界的漩涡。漩涡越转越深,所有人似乎正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牢牢地牵扯着,无法自拔。就在此时,漩涡深处忽地传来了声声佛号,让人周身突然平静、安宁、舒畅起来,感觉整个人已经洗去了所有尘垢,脱胎换骨,众人自觉双手合十,进入忘我境。

    中午从敷文书院孔子石碑出发后,众人来到了书院后山的石林。一进石林,安德列亚和宋晓白就被眼前的奇景给震住了:在松柏藤蔓的包裹下,各色玲珑剔透的山石连绵成一组组巍然耸立的天然石群。众人沿着一条幽谧的小径穿进石群,两侧的景致仿若有生命一般,审视着走进去的每一个人。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沿着绿树掩映的小径慢慢深入,身边石景一步一变,天然的石灰岩石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下,或蜿蜒或伟岸,或奇异雄壮,或婀娜多姿,像人,像动物,像不知名的神灵,如山水盘旋,如美人窈窕,如枭雄傲立,千变万化,七窍玲珑间世间万相如影如幻。

    小径的每一个转弯,每一个俯身,每一个回眸,都让人流连忘返,在各色初春生机盎然的绿色植物的衬托下,更显得大自然的神奇。山石上还有历代文人墨客留下的各类摩崖刻字,又在自然中增添了恰到好处的雅趣,这样的景致是人工斧凿无论如何也模仿不了的。

    宋晓白、江皮皮和安德列亚三人,看看这里,指指那里,沿着石径蹦来跳去,举着的手机就没放下过。而走在后面的柳找找和徐函却异常安静,也不说话,也不看景,只是低着头,默默前行。

    众人在石林中兜兜转转了好一会儿,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天呐!MY GOD!”只听走在最前面的安德列亚惊呼一声:“这里能看到西湖,哦,不,这一边还可以看到钱塘江。今天真是个好天气,能见度太好了。徐函、找找,你们必须等我一下,我要把这一切都拍下来,天呐,太美了!我徐啊这么美丽的地方你居然现在才带我来,真不地道。晓白兄,江小姐快来帮帮我……”有些语无伦次的安德列亚拉着皮皮和宋晓白一起在山路上左冲右晃。

    徐函和柳找找两人则留在了原地,谁都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找找一直面无表情望着前方,不发一语,只是一只手在不停地磨搓着路边一块半人高的灵透大石。

    徐函站在小径的另一边,五官纠结在一起,低着头,用脚轻轻踢着石径上的小石子,眼睛偷偷瞄着找找,眼神里居然有一丝旁人看不出的委屈和乞求。

    又过了一会,徐函终于忍不住了:“找找,对不起!”徐函本不想说什么,他知道一路走来一点一点由回忆累积起来的痛正越积越深,两个人都需要缓和一下。但冥冥中有股力量却在推着他,不断告诉他必须说一些什么。

    一阵山风吹来,轻轻拂过石头上的蔓藤,发出轻柔的沙沙声。柳找找低下了头,那一句“对不起”,就像带着倒刺的小刀忽地扎在了柳找找的心头肉上,接着又猛地往外一拔,连皮带肉地从胸口扽出来,那股窒息的痛感瞬间涌上了眼眶,不争气的眼泪唰地冲了出来,一滴一滴重重地砸在了碎石子铺成的小路上,也砸在了徐函的心上。

    “找找!”徐函一个大跨步上前想把对方拉入自己的怀里,可刚到身前,找找就顺势一个后退,徐函的手擦着柳找找的衣角抓了个空。两人只能这样面对面尴尬地站着,徐函眼睛里也倏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找找依然低着头,徐函看着柳找找的发顶,突然一根白发映入了徐函的眼帘,发丝在阳光下闪着灼人的银光,晃在了徐函的心上,堵得他几乎不能呼吸。他猛地举起手,想再次把柳找找的头揽入自己的怀中,可是举起的手在半空突然又停住了。只见他手指微微颤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过了好半天,徐函才用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找找啊,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呢!我知道,我不应该带你来这里。可是……我以为……以为我们可以轻松地面对这一切!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

    徐函话音刚落,柳找找突然抬起了头,眼里泛着血丝,目不转睛地盯着徐函,涌上的泪水突然包裹上了一丝恨意。柳找找下巴微颤,身侧的手也微微发着抖,一时间这么多年的酸楚痛苦全都涌上了心头:“你以为,又是你以为,你以为我可以轻松地面对这一切,你以为我还是那个懵懂无知、可以无条件信任你的柳找找。全是你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事情可以抹去,但有些事情早已经全部都深深地刻在了这里!”柳找找捶了捶胸口,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沉声说道:“这里有一道深入心骨的伤口,从来没有愈合过,而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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