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水敷文
突然出现了一个公园大门,车子顺着指示往前开到了停车场,众人下得车来,往回走了几步,右手边突然出现了一排依山而上的石头台阶,沿着台阶往上看去,有牌楼,有庭院,有殿宇,层层叠叠,在满山新绿的掩映下,气势着实不小。

    柳找找站在台阶前,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全变了,我当时有多爱这里残破的青石台阶,爱石阶的缝隙里裹着新泥的碧绿青苔,爱那些从残垣断壁里顽强生长的荒草野花,可,现在这里,全不是记忆里的模样了!”

    徐函在旁边怜惜地看着找找,眼神中交织着各种情绪。

    江皮皮嘴里含着薄荷糖,含含糊糊地说:“我找啊!你离开杭州后,这里就由政府开始重建,想来也好几十年了。现在杭州人习惯叫这里梁山伯祝英台读书处,也是杭州最著名的相亲角。安德列亚、晓白你们知道吗,一到周未,未婚男女的父母亲属就上这里来给自己的孩子们找对像,可是热闹呢,我爹妈就每周上这里来报到!”

    安德列亚面露惊色:“皮皮小姐,你,我看你这模样,相亲,大可不必吧!”

    “唉!”皮皮叹了口气:“老喽,大不如前了,眼看着要滞销!”

    旁边的人听皮皮这么说,嘴角不禁都向上扬了起来。

    “生活就是这么有意思,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都会在机缘巧合下凑到一起,谁也不会想到有着几百年历史的供着孔圣人的书院,有一天会成为以月下老人为名的男女相亲的胜地!何况梁山伯祝英台明明是爱情悲剧,在这里相亲真的好吗?”徐函说完,转头望向柳找找,却正好撞上了宋晓白也正盯着柳找找的方向凝视。

    柳找找没有理会众人的闲聊,慢慢睁开了眼睛,面色沉重地迈步向上走去。

    一路无言,四人跟着找找,走过了山腰立着的题满匾额的四面大牌坊,在松竹古柏的掩映下,进入了一进又一进现代重修的模古院落。

    这时安德列亚终于忍不住了:“徐啊,你确定这是学校,我怎么看像是座寺庙啊!”

    徐函走在最后轻声的给安德列亚解释着:“敷文书院最早就是个寺庙,叫报恩寺,建于唐贞元年间,白居易、苏东坡都是这里的常客。南宋时香火盛极一时,明弘治年间,才在报恩寺的遗址上改建了万松书院,奉先圣像。明清时期这里已经成为了杭州规模最大、影响最广的书院,据说明代的王守仁,清代的齐召南、秦瀛等大学者都曾在此讲学,造就了袁枚等著名文人。康熙和乾隆下江南时还曾到过这里,御笔题写了‘浙水敷文’‘湖山萃秀’等匾额。”

    安德列亚还想问问题,可看着前方柳找找坚定的步伐,严肃的表情,又默默把话语咽了回去。

    柳找找不停,后面的人也只能一直跟着。

    直到走到最后一间正殿的后面,众人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堵青石高墙,墙的左右两边各有向上的台阶,台阶旁有一对形态别致生动、依偎在一起的母子石狮子像。

    柳找找停住了脚步,用手轻轻摸了摸小石狮子的脑袋,往四周围看了看,眼里闪过一丝微微的惊喜:“幸好这个还在,但怎么挪到这里来了。”说着抬头往上看去:“就这里还依稀有点旧时模样,徐函,应该就是这上面了吧!”

    徐函望着柳找找,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一行人沿着左边台阶往上走,不一会,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平台,平台中间被铁栅栏圈着,里面是一方带檐的大白墙,白墙两边各有一根罗马柱,柱子在白墙前撑起一道窄窄小廊庑,廊檐上修饰着欧式的半圆花纹图案,白墙墙面的左右两边各写着“万世”和“师表”四个大字,中间则是一块一人多高的灰色石碑。

    柳找找倚在台阶旁的石栏杆上,对傻站在那里的安德列亚和宋晓白说道:“我们到了!”

    而此时徐函已经开始在四处寻摸了。

    柳找找从侧面推开了栅栏的门,慢慢走到了石碑前。石碑碑首修饰着云纹图饰,碑身表面被岁月侵蚀风化得只剩依稀可辨的线条衣纹,从轮廓看原本应该是一尊孔子像,碑座一角已经破损,装饰花纹也已残缺不全。

    找找用手指轻轻地抚着碑身,突然一丝酸楚拥上了心头。最后一次见这块石碑,是那一年的冬天,远远望着园林局的工作人员们在墙上刷白粉,找找的心在那一刻碎了一地,这么一块圣洁的地方,被无知所摧残,被现代文明凌辱,那时的找找接受不了,也不忍心目睹,便没有往跟前走,转身离开,并发誓永不再来。

    她要在回忆里保留这里最美好的样子,至少是她心里最美好的样子,也许是荒芜的,也许是破旧的,也许是清冷的,从柳找找转身那一刻,无论是什么都已被封存,当然同时被尘封在这里的,还有那段刻骨铭心的叫做初恋的东西。

    徐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找找身后,想伸手去抚她的双肩,却在最后一刻忍住了:“对不起,找找,我,我,我能体会你的感受!”

    找找没有回头,眼里有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千万别说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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