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徐函的描述,柳找找把手中的可乐罐精准地投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安德列亚,我们回去吧。你还是全力以赴先把我们身上的炸弹卸了,我再动用一下北京的关系,想办法找出我爸妈的下落。这样做兴许还靠谱些!”说着迈开腿就要走。
安德列亚急忙按住了柳找找:“找找小姐,别急,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现在千万不能轻言放弃。我们需要冷静,冷静,再冷静!”安德列亚转过头看向徐函:“徐,你刚才说的‘表忠观碑’,我在左边那个功臣堂里好像看到过!这里的建筑、摆设、花花草草都会有变化,可‘表忠观碑’上的文字不会变吧!”
安德列亚的一席话,说得徐函和柳找找眼前顿时一亮,三人互看一眼,速度起身向功臣堂飞奔而去。
随着兴奋劲儿慢慢褪去,三人站在三块石碑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旧茫然。
还是柳找找打破了沉默:“这个是宋朝的原碑吗?”
徐函摇了摇头:“宋朝的原碑是四片八面的,经过元军的扫荡,失踪了很久,后来经过几辈人的努力,找回了一、二、四块的残碑,但终也未逃过那场浩劫的清洗,粉身碎骨,化为尘土了。现在我们面前这应该是明朝的复刻版!”
听徐函这么一说,安德列亚和柳找找不禁又是一阵唏嘘。
三人重新仔细观看碑文,虽然是复刻,但碑上的书法磅礴大气,工正雄浑,真不愧是源于大书法家东坡先生之手笔。
三人围着碑一直转着圈,转成电扇了也想不出其中隐藏的奥秘!
“徐函,你有《表忠观碑》的全文吗!”柳找找换了个思路。
徐函把手机递给了柳找找:“百度上都有,这可是苏轼先生的名篇之一啊!”
柳找找接过手机,粗粗地看了一下,全文基本上是围绕着建观的初衷和钱镠对杭州的功绩来写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特殊的地方。
正当三人的耐心快用完的时候,从功臣堂外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却又略带苍老的声音:“三位可是为了西湖而来!”
三人猛一回头,阳光下,一个身着橘黄色清洁工制服的老人正从堂外直直向他们看来。那位老人一手拿着扫把一手拿着簸箕,微风轻轻吹起他一头白发,在阳光下闪出一圈银光;满脸的皱纹掩饰不了那超凡脱俗的气质;身形虽不伟岸,但飘逸如仙!
柳找找头顶瞬间飘过一行字:“靠,扫地僧来了!”
这是一间大跨院,院子很大,一间正屋,旁边是两间侧房。地面用各色鹅卵石铺成了梅兰竹菊各种图案,院子中间放着江南独有的竹桌竹椅,瞧着分外的雅致。紧靠里的墙边栽着一排凤尾竹,风吹竹叶沙沙响,让这院子在静谧下也不失动感。
老人带着柳找找他们三人进院后,就独自进了正屋。一个十七八岁相貌清秀的少年引他们在院子里的竹椅上落座后,端出了四个茶盏,一一放在他们面前后便转身离去。
柳找找面前那被岁月盘得满是包浆,整体泛着亮黄光泽的竹制小方桌上,放着的四只茶盏,每一只都色泽葱翠,看着如湖水般清澈碧绿,造型圆润,观之可喜。
她抬头看了眼徐函,发现徐函眼睛也一直盯着杯盏在看,神色也有些不太对劲。
“徐函,你说这老爷子是个什么情况!”柳找找低声问道。
只见徐函放慢了呼吸,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了茶盏,放在手心仔细端详:“来头一定不小,能住在西湖边的小巷子里有这一个独门独院,就不可能是一般人。再加上,要是我没有看错,这茶盏应该是属于吴越国时期的秘色瓷!”
柳找找速度抽回了刚要去拿茶盏的小肉手:“你说啥?秘色瓷?这,这可是国宝级的瓷器啊,你确定这是真的,说不定是现代仿品?”
徐函一脸严肃,眼睛就没离开过茶盏:“现代化学颜料发出的贼光,能和皇家窑口里出来的、经过岁月洗礼、没有一点火气的纯正色泽相比吗?这四只茶盏无论是从色泽,品相,工艺,还是形态,应该都是博物馆级别的。看来咱们钱王祠里,还真的出了个扫地僧!就是不知这藏经阁里,藏的是哪部经啊!”
徐函话音刚落,老人从正屋里缓步走了出来。三人眼前均是一亮,那套橘黄色的工作服已经被一身中式对襟拷皮绸衫替代,一条飘逸的黑色阔腿练功裤,一双白帮黑面的老式布鞋,配上老人满头的银发,柳找找感觉老人身上那股子仙气是越来越浓了,给朵云就会起飞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