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翻到破译密码之后的那个下午,地点回到了柳找找家。
柳找找站在浴室的莲蓬头下,热水冲刷着蓝白相间的地砖,淋浴房四周的玻璃已经布满了蒸汽,柳找找抬起脸任由滚烫的热水直冲她的面颊,然后顺着脖颈流淌到全身。热水被开到最大,热气慢慢地把身上的毛孔全部打开,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松弛。
早上徐函跟她讲的话,柳找找几乎不相信,或者不想相信,虽然昨天晚上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都是那么真实地发生了,但这个世界毕竟是现实的,哪来那么多传奇。何况整个故事的演绎也太像电视剧了,一切剧情还都是按照她的喜好而设置的,金牛座B型血的她天生就是理智大过感性,一直坚信: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她更愿意相信这就是一个精心设置的、过分夸张的恶作剧。但这故事里有一点涉及了她的底线,那就是任何人绝对不能拿父母的生命来开她玩笑。她想过报警,但也怕事情太过乌龙,对几方都不好,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选择随着徐函的剧本走,静观其变。如果真有变故,这么多年她在北京也不是白混的,相信有些资源为了父母也是可以动一动的。
柳找找从浴室出来时,江皮皮已经买菜去了。徐函从她父亲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递给她(柳找找当时就觉得这个家就不是她的,江皮皮和徐函都比她更熟悉这个家)。本子里全是研究杭州历史古迹的笔记,柳找找粗略地翻了翻,上面研究的主线和徐函说的居然是一致的。
柳找找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双腿一盘,摘掉干发帽,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继续翻阅着笔记本:“我父母还没联系上。”
徐函面色沉重了下来:“联系不上,从行程上来说,这几天是叔叔阿姨自由行的时间,我已经联系上了和他们同去的朋友,都说昨天就分开活动了,并不知道你父母的去向。按理说,日本上网很方便,不应该电话不通,微信也不回。我已经托日本的朋友开始想办法了,但有一点是可以相信的,如果诚如隐元归田所说,那暂时老师和师母应该是安全的。”
柳找找放下笔记本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又拨了一次父母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只能接着问道:“徐函,安德列亚有信了吗?浙江兴业银行是怎么回事!”
徐函坐在了柳找找对面的沙发上:“这家银行,对你来说并不陌生。”
“嗯?不陌生?不陌生个鬼,我在杭州这么多年,就没听说有过这样一家银行!”柳找找翻眼看向徐函。
徐函轻叹了一声:“那个鬼就是开元路口那家工商银行。怎么?那个地方你也陌生?”徐函看着柳找找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暧昧。
柳找找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而是弯着头细想了一下:“什么?是哪里!是那个我们小时候天天在门口玩耍打闹,夏天还在里面蹭空调,还常常钻到那用花岗岩打底、铁栅栏围成的小花坛里躲猫猫的那座花岗岩大洋房!”柳找找眉间挑了起来,表情里居然有一丝惊喜和疑惑。
徐函盯着柳找找的小表情,眼睛里出现了一丝不太明显的光亮:“对,就是那个,现在是中国工商银行的营业部!”
柳找找突然莫名地兴奋起来:“你记得吗,小时候我俩都特别喜欢在那里玩,那里大门两边各有一个双人沙发一样的圆鼓座,那就是我们的滑梯,天天在那里爬上滑下。在我的想象里,英国皇宫大概就长那样!到现在,一演迪士尼城堡动画片,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它。知道吗,徐函,那时我还想过长大了,要在那里举办婚……”柳找找突然止住了话音。
徐函看着柳找找低下头中止了话题,心里有个地方好像被刺了一下,赶紧把话题转了回来:“是的,就是那里,中国20世纪建筑遗产,出自民国著名建筑师沈理源大师的手笔。”
“沈理源?建筑大师?”柳找找有些诧异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别以为民国的建筑大师只有梁思成。”徐函的看着柳找找,想起了她十几岁时的模样,不由嘴角向上一弯:“沈理源,沈大师,杭州人,虽然他的名气不如梁思成大,但也是留学意大利、任教北大的大师级人物。他设计建筑的实用性和学术成就在当时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浙江兴业银行是沈理源银行设计的开山之作,当年浙江兴业银行请他设计,无疑跟他是杭州人有关,结果沈理源不负众望,将自己的理念与银行业的属性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