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找找刚想开口反驳,但一转念,便闭了嘴,点了点头。徐函盯着柳找找看了一会,想把柳找找往自己的怀里拉,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转身关门走了出去。
这是一间整洁的卧房,家具陈设很简单,有独立的卫生间,靠墙是一排雕花的大衣柜,屋子中间有一张红木双人床,上面铺着淡粉色丝绸手绣的床上六件套,靠窗户的地方放着一张花梨木雕花的写字台,窗外的天光已经微微露出了鱼肚白。
柳找找拉上了窗帘,和衣躺下。四周很安静,静得有些可怕,突然一阵莫名的恐惧袭上了柳找找的心头,无数念头在她的脑子里闪过,父母如果真出事了怎么办,她该怎么办,父母在她心里永远是那么乐观,那么可爱,那么亲和。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俩会从她的生命中消失,永远见不到。由于职业的关系,她面临过太多的生死危机,可是当一件事情真正的发生在自已身上时,和自己有切身关系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找找越想越怕,比刚听到父母有危险时还要慌,那时候只是疑惑和不相信,而现在想到的是:万一,那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落在自己身上就是百分之百啊!真正的恐慌如巨浪般朝柳找找袭来。
“不行,我必须睡一会,必须。”柳找找沉住气,开始在心中默念《心经》。
柳找找的父母信佛,但不迷信,佛学是一门哲学,他会让人心静,让人面对生活可以变得坦然,虽然不可避免仍会有欲望,但真正的信仰至少能让欲望变得不那么贪婪。
柳找找小时候常跟父母一起上寺庙,她只是喜欢古寺里的各种声音,钟鸣声、风吹松柏的沙沙声、空灵的佛乐声,声音中的那一丝优雅平和,能让人彻底的放松下来。长大后,虽然她表面看似开朗,其实内心是个心事特别重的人,在纷杂的俗事中,在外向型抑郁症的隐患中,在思念而不得的无奈中,写写经,听听佛乐,去去寺庙,成了她的习惯。拜佛不求佛,只图心静,这也是一种信仰。
也许是这一天实在是太疲累了,也许是《心经》静心的作用,找找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她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在普陀山,泼天巨浪一阵一阵的拍打过来,她和父亲在一处临空的悬崖上,母亲在山顶上声嘶力竭的呼喊着他们。浪越来越大,越来越高,一步步把她们逼进到崖壁最深处,眼看潮水已经扑到了他俩的脚边,父亲搂着她已经没有了退路,柳找找也是一脸惊惧。突然一个高出崖壁几丈的大浪扑面而来,柳找找抬头都看不到浪尖,她感觉到了绝望,眼看她和父亲就将被被大浪卷走,柳找找惊叫着醒了过来。
四周依然静得出奇,她眨了眨眼睛,左右看了一下,定了定心神,擦了擦额头浸出的细汗,下床拉开了窗帘,瞬间冲进来的日光让她不自觉的用手挡了一下眼睛。屋外阳光灿烂,这在有江南烟雨之乡称号的杭州是难得的好天气,可好的天气并不会带给柳找找好心情,昨天发生的那一幕幕,瞬间就涌上了她的脑海,想起之前的梦境,柳找找心神又开始慌乱,她转身进了洗手间,用凉水拍了拍脸,逼迫自己清醒起来。
走出房门,屋外是空空的走廊,柳找找一一打开了走廊两边的房间门,全是空的,她只得踏上了走廊尽头的楼梯。
一上二楼先直面的是一个巨大空间,空间被隔断成两个不同的功能区,一个功能区内放满了电子产品,三台硕大的电脑屏和无数台奇奇怪怪的机器就几乎占了一半,另一半堆着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杂物。另一个功能区里放着沙发、茶几、餐桌、食品台和几排高大的展示柜。
柳找找看到安德列亚的头垂倒在了电脑前,徐函则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明显都睡着了。
徐函闭着眼,眉头紧锁,仿佛睡梦中还在拼命的在思考着什么。
柳找找盯着徐函有些出神,但凭着职业素养她还是飞快的把自己的状态调整了过来:“徐函,醒醒!”柳找找上前用力地推了把睡着的人。
徐函嘴里嘀咕了一声,努力睁开了疲惫的双眼,一看到眼前人,便猛地坐了起来,用力揉了揉满头乱糟糟的黑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堆满了血丝:“几点了?”
柳找找眼睛望向了茶几上的手机。
徐函一把抓过手机:“天呐,九点多了!喂!安德列亚,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快醒醒!”
安德列亚听到呼喊声,努力地抬起头,也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好似突然清醒了过来似的:“见鬼,我怎么睡着了!”接着目光便马上盯向了墙上那三块巨大的电脑屏幕。
徐函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头顶,又看了眼柳找找:“好吧,看来你是休息好了!先坐下!”他站起身,走到食品台前,启动了咖啡机,在那里低头想了一会,复又回到了柳找找身边:“对不起找找,接下来我要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