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因为她!
她!
她居然迷路了!
她居然在自己的家乡迷路了!
她迷路的位置居然还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地方!
“这要是发朋友圈都不会有人信。”柳找找自嘲地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找出导航,熟练地输入了三个字:奎元馆。
有了导航的提示,柳找找开始全情投入到根据提示走路这件事上,心态也在逐渐修复。
柳大小姐是个急脾气,但气性不长,从不记仇,生气一般不会超过五分钟,不过此时此刻,她是苦大仇深的。
时间线翻回昨天晚上,柳找找一下飞机就收到了父母给自己的微信留言,听完直接就奓毛了。自己放下了在北京忙得不可开交的工作,被父母以全家替她好好过个生日为由,又给她扣上了‘这次不回家就是大大的不孝’这顶大帽子,使出了夺命连环CALL、苦苦哀求、严厉批评、痛陈革命家史等三十六计,好说歹说的把她逼回了杭州,可她那对活宝爹娘却突然乘游轮出国了,出!国!了!给她的理由是,正好有几张特价票,千年难得的价位,他们出国的签证也正好没有过期,家里猫警长的铲屎任务又可以让柳找找接棒,简直太完美了,千载难逢,完美!
于是老两口约上了三五好友愉快地出发了,出!发!了!出发前由于“心虚”的原因也没敢提前和亲闺女报备,只是临走时,趁柳找找飞翔在天际,给她在微信上留了个“小”言。
听到留言那一刻,柳找我终于确定了她是家门口垃圾箱里捡来的这事百分之二百是真的,那一刻她都有了去《等着我》节目寻亲的打算。
就这样被亲人们无情抛弃了的柳找找憋着一肚子气踏进了家门。当她一把甩下行李,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时竟不知道要干啥时,只见冷冷清清的屋子里,那只长得和黑猫警长一色一样名叫“警长”的猫“儿子”不知道从哪儿蹿了出来,骄傲地踩着小猫步,晃着尾巴扭到了找找面前,朝她扬了扬头,用爪子挠了一下她的裤腿,盯着她看了一会,“喵”了一声,然后就地转头,走到自己的食盘前,两只雪白的前爪并拢站好,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盯着她看,仿佛在说:铲屎的你终于来了,快服侍本宫用膳!
三条黑线在柳找找的头顶飘过,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认命,乖乖地去厨房的柜子里给“警长”找罐头。罐头一倒入饭盆,那货瞬间就把头埋了进去,舌头飞快地翻卷着,嘴里还不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吃得还挺美!”柳找找心里想着,怜爱地摸了会儿小猫的背,然后走到洗手间,顺手拿起铲子,收拾干净了猫砂盆,转头再看了一眼放在门口的行李箱,叹了口气,走进卧室,啪地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跟着导航,柳找找终于找到了那家所有杭州人都吃过的老字号面馆,虽然现在杭州出了不少号称老底子味道的面店,经营得也都不错,可是“奎元馆”这面大旗还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标志。杭州人爱吃面,爱到可以一日三餐都吃也不腻:早上起来吃个葱油拌面,心情好的时候还可以加颗荷包蛋;中午来碗片儿川;晚上吃个拌川加料,这一天过得就是神仙的日子!
杭州的面没有江南水乡那种恬静的气质,也绝不阳春白雪(事实上,正宗杭州人的脾性,特别是女孩子的,和江南水乡柔弱少女的形象分毫不沾)。北方人吃面真的是吃面本面,顶了天了炸个酱、油泼个辣子或放几块牛肉片。杭州不一样,杭州人吃面吃的其实就是浇头,讲究的馆子,面上的浇头都得单炒,说白了就是一份或几份精致的小炒覆在面条上,面条爽滑筋道,浇头入味,汤汁鲜香,口感无敌。
奎元馆这家号称“江南面王”的老面馆最出名的就是:爆鳝面。而这爆鳝面也是最能显出大厨功力的:面得用碱面,面入滚水锅,刚断生就捞起,这样才生珑有嚼劲,鳝鱼切片,要炸得外焦里嫩,不能有腥味,伴之以蒜头和紫皮洋葱,加上熬制得清爽浓厚的汤头,吃的时候,韧劲的面条裹上香脆柔嫩的鳝片在汤汁里那么一过,吸入嘴中,回味无穷。
柳找找运着气睡了一晚,早上起来侍候完猫主子,不知为何就是特别想吃奎元馆的这□□鳝面,想念那油而不腻的汤头,想回味一下小时候的味道,于是简单梳洗了一下,换上轻便的运动装,出门坐上了家门口直达市中心的公交。
可当柳找找端坐在奎元馆二楼靠窗的雅座里,品尝着服务员刚端上来的面条时,一丝失望浮上了她的脸颊:这口感和小时候的味道还是有相当差距的。
柳找找叹了口气:很多时候,也许不是东西变了,而是人变了,或者两者都变了。
窗外是解放路,曾经是杭州最闹忙的地方,马路对面的大楼上挂着“五洋公馆”四个大字招牌。在柳找找小时候,那里挂着的大字是“杭州市食品公司”。在那个物资相对不丰富的年代里,食品公司就是孩子们向往的天堂,里面那些大白兔奶糖、沙核桃糖、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