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殿下真的不想让裴饮月做太女君,下官倒是有几个不错的主意……”
褚岁聿笑意愈深,语气轻快,刻意模仿出天真的恶毒:
“下官替殿下将裴饮月的脸毁去如何?据殿下所言,想来裴饮月如此盛名,不过是因为他那张脸。下官替殿下毁去,既能替殿下消去心头之恨,又能让裴饮月在裴家彻底失势,失去和太女的婚约。”
褚岁聿侧着头,话音很轻:
“或者,让裴饮月名节尽毁,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谢悬灯的眼睛彻底冷了下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褚岁聿慢条斯理地为谢悬灯斟了一杯茶,推到了谢悬灯面前:
“明明有这么多一劳永逸的好办法,下官只是随意罗列了几个最直接可行的,为何殿下不采纳?殿下做起来,可要比下官做起来容易的多。”
“裴饮月现在得到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他有用,一旦他无用,就会彻底失势。想来裴家也不会因为一个没用的棋子,和殿下割席?”
褚岁聿眼神柔和,说出的每个字都淬着恶意。
谢悬灯接过茶盏,在指尖转了一圈,看着褚岁聿,不说话,如她所料的那样,忽然抬手,将整杯茶泼在褚岁聿脸上。水珠顺着她的鬓发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你视人如工具,想毁去就毁去?岂不知你在别人眼里也是工具?”
褚岁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得真切了一些:
“工具又如何?下位者是上位者的工具,上位者有时也是下位者的工具。大家不过互相利用罢了。就像殿下,您不也是在利用下官吗?”
她盯着谢悬灯的眼睛,道:
“殿下用如此荒唐的理由,和一个画的饼,就想让在下去赴汤蹈火——”
她轻轻摇头,剩下的话如同叹息一样,很快就逸散在了风中:
“殿下未免太过分了些。”
“你如此多变,”
谢悬灯放下了杯子,平静了许多,已经没有了刚刚心绪起伏的模样,他低声道:
“本君看不上你,看不上你首鼠两端,看不上你狡诈多变,看不上你媚上欺下。但是本君不在乎,如你所言,本君就是拿你当工具,抛进太女府,毁了太女和裴家的婚事,将裴家与太女切割。顺便让你远离观鱼。”
“去吧,褚岁聿,去用尽你所有手段,让本君好好见识一下。”
“只是,本君警告你,别用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招数。裴饮月没有你想的那样好欺负。”
谢悬灯提醒她,却并不是出于好心。
“殿下早说不就好了。”
褚岁聿有些无奈,随即正气凛然地道:
“下官可是万万做不出插足别人感情,强夺人夫这种流氓之举的。既然殿下是要下官为您办事,下官定万死不辞。”
她咬重了“为您”两个字,其中含义不言自明。
“你最好是。”
谢悬灯摇了摇车厢里的铃铛,马车停了下来,他头也不回地下了褚岁聿的马车,登上了另一辆看起来有些古朴的马车。
褚岁聿看过以后,放下了马车的帘子,冷冷道:
“继续走。”
马车又开始动了起来。
说了那么多,帝卿的诉求不过是让太女和裴家的婚约作废。还不能使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那怎么办?除非真的让裴饮月爱上其她人。
世家的人,贵女公子,各个都是跟着利益走的怪物。即使蠢笨如谢观鱼,也知道先帮助她在帝都立稳脚跟,再说情爱。
裴饮月,出生于那样一个扭曲的家族。看起来应该比她年长几岁?定朝的男子及笄就离嫁娶不远了,裴饮月被留到了现在,不过是因为他的价值很高。既然已经钓到了太女这条大鱼,他又怎么会轻易松口?
而且最重要的是,裴饮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怎么接近裴饮月?
没等褚岁聿想出个可行的解决方案,她就被调到了东宫,成了太女洗马。
据说,是因为她在落英会上出众的表现,注意哦,出众的表现,她一首诗都没做。因而被太女看到,所以特意将她平级调动到了东宫。
对,还是七品小官,她连官服都不用换。
如此敷衍又带着几分讥讽的处理,她不用猜就知道是那位帝卿的手笔。
其实和原来没差,不过就是点卯的地方变了,也清闲了不少。她过上了白天当值,晚上练完剑就睡觉的清闲生活。
哦,她还加了一个娱乐活动,每天骂一句谢悬灯。
他真的只给她调动了办公的地方,一点儿帮助也不提供,让褚岁聿这个一点儿也没根基的人,完成他给出的这个艰巨的任务。
东宫的书阁一共两层,里面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