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为,经过这般雷霆震慑,幕后之人总会收敛几分。

    然而,她再次错了。

    她以为最不可能出事的人,出事了。

    陈桉死了。

    就在廷尉署内,在她自己的值房里,用一根麻绳,将自己吊死在了房梁上。

    今日风大,穿过窗户,吹得那具早已僵硬的尸体在空中微微摇晃。

    褚岁聿站在门口,攥着手中那封今早才出现在她书房门口的信笺。

    信是陈桉的笔迹,字词迫切,只说有新发现,邀她前来商讨。

    她本以为,这又是陈桉的某个试探,或是想拉她进一步卷入“荒井藏尸案”的小动作。

    她甚至怀疑,那份关键的仵作尸格,就是陈桉自己放入卷宗,意在引她和宣玉凫入局。

    三人之中,只有她和宣玉凫遭遇了致命袭击,陈桉一直安然无恙地待在廷尉署里,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褚岁聿曾推断,陈桉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绝不简单,甚至可能是关键人物。

    可如今,她死了。

    这算什么?无法轻易杀掉她褚岁聿,便用陈桉的尸体警告她到此为止?

    和五年前那名仵作的自缢如出一辙,陈桉的死,最终也被判定为自缢。

    除了年长未娶,她几乎没有什么烦心事。一个醉心律法且严谨刻板的人,就这么突兀地想不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暂领廷尉的施樽,为了尽快平息事端,坐稳位置,毫不犹豫地压下了所有异议,没有彻查。

    这仅仅是开始。

    随后,王衣桐和李海棠,身边也开始怪事连连,一次比一次惊险,一次比一次更接近死亡。

    褚岁聿终于忍无可忍。

    她将那两本记载着“荒井藏尸案”和“仵作自缢案”的卷宗,就在廷尉署的院子里点燃了。

    橘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在她眼里剧烈地跳动着,贪婪地吞噬着纸张,化作片片黑蝶,在风中盘旋,最终归于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