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争了,有事。”
桃卿正了脸色,回过身,就见他懒懒地拢了拢身上的氅衣,别人不认得,他俩认得,是那位女郎的。
哇哦,动静那么大,竟然还有力气起来为难他们,究竟是什么动力。是宣示主权的动力吗?
桃卿心里说着风凉话,却不敢表现出来。
“去告诉韩艽,轮到他出场了。”
“是。”
两人都正色了起来。
褚岁聿醒来的时候,晨曦透过木窗的缝隙,在地上投下光斑。
她微微一动,便察觉到身上清爽,想来芍卿已经为她处理好了。
裸露的后背因为凉意,泛起细密的战栗
她刚要撑起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头,
“别动,还没干呢。”
芍卿的声音轻柔。褚岁聿侧过脸,见他跪坐在榻边,衣袖挽至肘间,露出玉藕一般的小臂,指尖还沾着些颜料的痕迹。
她弯了弯眉眼,目光扫过案头散落的画笔:
“画了画?什么时候学的?”
“去年没什么任务的时候,跟一个画师学的。”
芍卿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脊背。他小心地朝背上吹了口气,气流掠过未干的颜料。
褚岁聿忍不住轻笑,肩颈微微瑟缩:
“别吹,有点痒。”
芍卿便真的停了动作,用指腹轻触她背上一处凹凸的疤痕,那是芍药花的花心,绯红花瓣层层叠叠覆盖着旧伤,以秾艳掩盖伤痕。
“这是贯穿伤。”
芍卿的嗓音有些冷,
“谁干的?”
褚岁聿仍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成婚的前一天突然不想结了,就逃婚了,被射了一箭,是我活该。”
她的语调轻快,仿佛在说一桩无关紧要的趣事。
芍卿沉默片刻,指节无意识地蜷缩,神情竟柔和下来,叹了一声:
“那你确实活该。”
褚岁聿一看就知道他定然误会了什么,却依旧发挥了她的优良传统,假话全不说,真话说不全。
——实在是他想太多了,她当时是真的想当东越王的儿媳的。她儿子实在美貌,她一见到就觉得,这辈子就是他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她们会成婚,包括她们自己。所以东越王儿子情难自抑的时候,她半推半就地从了。
——谁知道东越王嫌命太长了呢。她还没活够啊。他要怪就怪他那个欲壑难填的老母亲去吧。
芍卿趁她没注意,又凑过来,啄她的唇,啄着啄着,就开始探了进去,不知疲倦似的,搜刮着她口中所有的东西。
她推开他的脸,有些不太情愿:
“才起来,口中有异味。”
芍卿被她推开,还有些懵懂的样子,眼里布满了氤氲的水气,听完了她的话,又凑了过来,在她脸边吐着气,一股花香钻进了她的鼻间,
“没有异味,我漱了口,还含了香叶。”
“我是说我口中有异味。”
芍卿又用他自己的唇,摸索到了她的唇,不轻不重地碾压了一下,又迫不及待地探了进去,口齿间含糊了起来:
“让我尝尝……并无异味。”
早晨和芍卿胡闹了许久,差点又要来点洗澡水,还好她坚持住了底线,最后只洗了手。
芍卿还有些失神,眼神都是呆滞的,她伸手过去,他便将脸贴在她湿漉漉的手掌里蹭了蹭。
褚岁聿觉得,此人手段实在了得,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就拖住了她破案的进度。
屋内烛火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
空气凝滞,只剩下呼吸声与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大白天的不找个有窗户的屋子,反而找了间暗室,还得点蜡烛。可能比较有气氛?
褚岁聿的目光沉静如水,落在跪坐于地上的男子身上,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他的眉宇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惊惶。
“你便是韩艽?”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公事公办的清冷。
韩艽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俯身拜下,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声音带着压抑的微颤:
“回大人,小人……正是韩艽。”
“你原名碎玉,曾是彦王府上,某位侍君身边的贴身侍从,是也不是?”
褚岁聿的问题直指核心,没有丝毫迂回。
韩艽的脊背明显僵硬了一瞬,沉默了片刻,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是。”
褚岁聿身体微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