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律监大人!属下遵命!”
她再不敢多看梅久臣一眼,转身便在前引路。
许是过于紧张,起初几步竟有些同手同脚,略显滑稽。
褚岁聿跟在她身后,在经过梅久臣身侧时,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趁李海棠不注意,飞快地侧过头,冲着梅久臣调皮地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梅久臣被她这瞬间的变脸逗得一愣,随即忍不住摇了摇头,唇角难以抑制地抿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可想到她要去查什么,眼中笑意渐敛,转而覆上一层淡淡的忧虑。
两人出了廷尉署侧门,并未乘坐车马,而是直接汇入了清晨渐次喧嚣的人流之中。
李海棠显然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带着褚岁聿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间穿行。她们走过主街,转入吆喝声此起彼伏的市集,最终拐进了一片屋舍低矮、巷道狭窄的坊区。
这里的空气混杂着隔夜馊水、廉价脂粉与潮湿霉土的气味,与主街的繁华恍如两个世界。
“律监大人,就在前面了。”
李海棠在一处更为僻静、污水横流的巷口停下,指着深处一扇歪斜的木门,低声道,
“那张五娘回来后,就一直赁住在这里。平日里靠给附近酒肆打杂,或者顺手牵羊过活。”
褚岁聿微微颔首,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巷子深处堆满杂物,光线昏暗。
“你去叫门。”
褚岁聿低声吩咐,自己则稍稍退后半步,隐在巷口的阴影里,观察了一圈四周的逃跑路线。
李海棠深吸一口气,上前用力拍打那扇看似不甚牢固的木门,声音刻意拔高,带着官差的威严:
“张五娘!开门!廷尉署问话!”
里面先是传来一阵窸窣杂乱的响动,像是碰倒了什么东西,接着一个带着浓重睡意和惊慌的女声响起:
“谁、谁啊?是李大人吗?是不是找错门了?我最近可安分得很。”
她刚开始有些慌乱,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少废话!快开门!”
李海棠不耐地又拍了两下。
半晌,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憔悴蜡黄、眼袋深重的中年妇人的脸。
她头发蓬乱,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麻衣,眼神闪烁,
“果然是李大人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她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露出了一口大黄牙:
“是要办什么案子吗?”
就在这时,褚岁聿从阴影中缓步走出,张五娘一眼就看见她腰上的长剑,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关上门,却被李海棠抢先一步用脚抵住。
褚岁聿走到那扇木门前,鼻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各种难闻的味道里,一丝极特别的淡香逃逸了出来。
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勾了勾唇角:
“张五娘是吧?”
她的声音平和,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怎么,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张五娘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悻悻然地彻底拉开了门。
屋内狭小昏暗,仅有一桌一榻,塌上混乱不堪。杂物堆积,空气浑浊。
张五娘手忙脚乱地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茶杯,倒了点浑浊的茶水,陪着笑脸推到褚岁聿面前。
褚岁聿垂眸,目光在那只剩了杯底的茶杯上扫过,并未触碰,只淡淡道:
“我不是来喝茶的。”
“大人看来是来问小人话的。”
张五娘搓着手,眼珠转动,
“小人本来还不明白,我这破落户身上有什么值得大人亲自跑一趟。可是,刚刚小人为大人您倒茶的时候,忽然就想明白了。”
她脸上露出混合着狡黠与自得的神色,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一百两。小人知道的事,值这个数。”
“你怎么不去抢啊!”
李海棠闻言大怒,霍地站起身,拳头捏得咯咯响。
褚岁聿抬手,轻轻按在李海棠的手臂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让她重新坐了回去。
她并未动怒,反而微微侧头,睨着张五娘,唇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许,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
“哦?我怎么知道,你嘴里的话,值不值这一百两呢?”
张五娘见她没有立刻拒绝,胆子大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卖弄:
“当年彦王殿下,是死在了她一位极其宠爱的侍君床上。那位侍君貌若天人,他身边有个叫碎玉的贴身侍从,长得也是顶俊俏,常常出入彦王府。我当年可是惦记了好久,可惜一直没得手,他滑得和泥鳅一样。”
“后来我离开帝都,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可就在前不久,我路过觅花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