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梅折羽被颠得东倒西歪,只得死死抱住马颈,整个人贴伏在了马背上不敢动作。

    惊叫声四起,人群如潮水般退散。

    各家侍从试图上前控马,却被乌荻狂躁的模样逼得无法近身接触。

    这匹烈马见一时不能得逞,忽然调转方向,朝着山林深处狂奔而去。

    宣斫年脸色煞白,一把抓住身旁侍从的手臂:

    “快!去告诉梅家,出事了——”

    他话音未落,便戛然而止。

    但见一道红影如烈焰掠过他的身侧,他只来得及看见她的侧脸。

    棕马飒沓如流星。

    褚岁聿伏低身子,单手持缰,衣袂在疾风中猎猎作响。

    目光紧锁前方失控的乌荻,却发现这匹战马速度惊人,自己骑乘的棕马渐渐落后。

    褚岁聿眸光一凛,突然策马冲上山坡,借着地形掩护消失在乌荻的视线中。

    果然,失去了追赶者的威胁,乌荻的步伐稍稍放缓。

    刹那间,一道身影自坡上凌空跃下。

    褚岁聿翻身,精准地落在乌荻背上,双腿如铁钳般夹住马腹,双臂从梅折羽身侧穿过,死死地拉住了缰绳。

    乌荻吃痛,发出一声凄厉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几乎如人一般立起。

    “抓紧!”

    褚岁聿的低喝在梅折羽耳畔炸开。他本能地抱紧了马颈,背后紧贴着褚岁聿,胸腔里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甚过于在这之前的任何时候。

    烈马在原地疯狂打转,鬃毛飞扬,试图甩脱背上的束缚。

    可缰绳如同长在了褚岁聿手里一样,乌荻怎么挣也挣不开。终于,在一声不甘的响鼻后,乌荻缓缓平静下来。

    梅折羽瘫软在马背上,面色惨白,手脚冰凉,肩膀止不住地颤动着。

    褚岁聿利落地翻身下马,手中仍稳稳握着缰绳。她并不催促,只是静静立在原地,任由山风拂动她的衣袂。

    良久,梅折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多谢。”

    声音干涩,还带了些颤音。

    “已经没事了。”

    褚岁聿安抚着他,声音温和,似是赞叹了一句:

    “小郎君胆子不小。”

    梅折羽为马儿小声辩解着,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

    “乌荻昨日……很温顺的。”

    这种场景下,褚岁聿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取笑他的味道。可他莫名觉得,她是真心实意地惊叹。他并不讨厌她的话。甚至于,好像她说什么,他都不会讨厌。

    看着她,他的心跳没有刚才那么快了,可他还是觉得心在“突突”地跳个不停。

    “再温顺的马儿,在它不熟悉的地方都会害怕的。”

    她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乌荻的鬃毛,

    “更何况它是战马,一旦失控,不是你的力量可以控制住的。”

    见少年羞愧地低下头,萎靡了许多,不似初见时那般神采飞扬。她的语气不觉间缓和了许多,牵着缰绳往回走,转移了话题:

    “好在它性格温顺,尚未完全失控。”

    梅折羽坐在马背上,好奇地追问:

    “若是完全失控,你会怎么办?”

    褚岁聿但笑不语,只是抬手轻拍腰间长剑。梅折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山径蜿蜒,落叶在蹄下簌簌作响。

    “你就是褚岁聿吗?流川的二姊?”

    “是。你从何得知?”

    “家中母姊提起过你。”

    梅折羽顿了顿,

    “说你很厉害,才来帝都几天就能借三皇女之势回归褚家。还说你这样的人,不会甘于人下。”

    褚岁聿轻笑出声:

    “这样的话,也能随便说与外人听?”

    “母亲常言:‘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君子闲谈,不论是非,不怕人知。”

    褚岁聿眸光微动。

    ——如今都教人谨言慎行,恐被人知。没想到还有梅家这种风格。怪不得会出现梅久臣这种女郎,原来是家风如此。

    ——这样看来,梅家这种纯良之风,本不应该能有这种地位。

    ——梅家凭什么……不,它的倚仗是什么?

    ——和觅花斋一样,后面站着皇家?不,也可能是,至高的存在。

    她得不出结果。

    “你在想什么?你为什么会救我?你不怕吗?”

    梅折羽见她像是在神游一般,有些好奇地问她。

    褚岁聿回过神,挑起眉,低笑了一下。

    “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没有,只是你一时问这么多问题,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你了。”

    “唔,是这样啊。”

    “第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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