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反而兴致勃勃:

    “你听说我了?我这么出名?”

    “不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

    “算是。今日听到几个侍从议论,说主君特意挑了人去二小姐院里伺候。”

    他私心没有说全。

    那些人都不太情愿。

    ‘一个外室女,能有什么出息。’

    他听到了他们的原话。可他却觉得,应是他们不配。

    “你心情不好?”

    她敏锐地察觉到,她之前问的问题他不愿意回答,于是转换了话题,换了一个问题。

    “是有些不好。”

    他轻声承认。

    月影偏斜,清辉忽然照亮他半截衣袍。他受惊般后退,重新没入黑暗。

    “等我一会儿。”

    褚岁聿起身折了片竹叶,抵在唇边。

    一曲欢快的小调流淌而出,似春燕掠过柳梢,连带着听众的心都跳动了起来。

    曲终,他轻声问:

    “这是什么曲子?”

    “我们那儿的采茶调。”

    她晃着手中的竹叶,问道:

    “你喜欢喝茶吗?”

    “品茗是君子之道。”

    “那看来是不喜欢了。”

    他陷入沉默。

    “年纪轻轻的,何必如此压抑?”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

    “别害怕,人生始终向前。即便此刻身在谷底,往后的每一步都是向上。”

    话音未落,长剑再次出鞘。

    寒光乍现,陆回雪惊得后退,却见剑尖停在他身前,稳稳地托着一支开得正艳的海棠花。

    花瓣在月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花有重开日。”

    她将剑又往前送了送,

    “公子皎皎,不比海棠逊色。更应该珍重自己才是。”

    陆回雪怔怔地望着那支海棠,许久,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

    见他收了花,褚岁聿收回了剑。

    指尖触及花瓣的刹那,那些强撑的镇定终于土崩瓦解。

    先是细微的抽气声,继而化作压抑的呜咽。

    大颗的泪珠滚落,砸在娇嫩的花瓣上,碎成点点水光。他紧紧握着那支海棠,像是要把近日的苦楚全都哭出来。

    他哭了多久,褚岁聿就抱着剑陪了他多久。

    枝头的海棠花簌簌落下,粉白的花瓣掠过褚岁聿的肩膀,停在了尘土中。

    “多谢女郎。”

    他终于抬起头,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可听起来已经不像初见时那般压抑。

    褚岁聿轻轻摇头,抱剑的手不曾松开:

    “受不得公子的道谢,我并没有做什么。”

    她的声音平稳,像山涧里不起波澜的深潭:

    “还请公子记住我的话,珍重自身才是。”

    “我记住了。”

    他低声应道,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女郎,很晚了,别过。”

    “告辞。”

    陆回雪见她没有挽留,压下心里泛起的一丝不舍。转身离去,脚步起初还有些迟疑。走出很远后,在月洞门前,他终是忍不住回头,海棠树已成了他眼里的一处剪影,

    她仍旧站在树下。

    不知为何,心底突然雀跃了起来。

    他压不住内心的希冀,在褚岁聿的目光中快速折返,在树下,他问:

    “你明天晚上还会来这里练剑吗?”

    褚岁聿摇了摇头:

    “不确定。”

    他还没来得及失望,就听到她说:

    “若是你不想我来,我定然不会来。若是你想我来,那我就来。”

    他抿唇笑了,抛去了男子应该有的矜持,毫不犹豫地道:

    “那我希望你来。”

    褚岁聿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好。”

    再次目送那抹身影,直到他消失在月洞门后,她这才慢悠悠地回程。

    走在石子小径上,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剑鞘。

    来去自如的举止,不俗的谈吐,这绝不是普通侍从该有的模样。想是世家之子?

    许是母亲院中哪个失了宠的小侍,一时想不开来这僻静处寻死?

    这样推测好像挺有道理的?那她算不算是在勾搭小父?

    不太像。他面对女郎的时候也太稚嫩了些。

    或许是褚家的亲戚,来褚府借住?

    更不像。

    陆姓……

    她在心里细细咀嚼这个姓氏。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是在牢房里吗?怎么想也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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